說著藿香拿出一把鋒利的短刀，戴著羊皮手套按在他的脖子上，“分身又如何，傷痛也在你身上，死了算是便宜你了。”
其他人袖手旁觀，饒有興致的看著藿香審問人的手段。
可惜，重山沒撐多久就求饒了，帶著他們來到一處洞門。
“他們就在里面，那些邪修的手段可不是我教的……”
韓道長打斷他，“看得出來，你若是真有那個本事，也不會將自己修成這幅鬼樣子，外面的蛤蟆都比你好看。”
“韓清風你……”
“遙想當年，你還是玉樹臨風的狼妖，多少狐妖為你的容顏所傾倒，”韓清風搖搖頭，“還沒看出來嗎，你被人利用了。那個總是圍在你左右，替你出謀劃策的心腹呢？”
重山臉上的肉抖了抖，難得的沒有反駁，甚至垂眸露出傷心的神色。
韓道長語氣清淡，“還有你那些忠心的仆從們，怎么沒有一個露面的？”
“重山，你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呢。”
重山低低的反駁，“不會的，他不會那么狠心的。”
“我早就說過，那只狐貍有媚術，可蠱惑人心，你如今還在為他說話，活該變成這幅模樣。”
說到這兒，韓道長提醒道，“你說這是你的分身，但你有沒有試試，自己還能不能回到本體了？”
宋春雪跟道長對視一眼，不由露出同情的目光。
還有這種事？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這么可惡的角色竟然也會被人利用，也不知道該說人家可憐，還是可恨。
“這些年，你跟宋徹一樣，都是被控制的傀儡。但那個凡人就沒有變丑，他在為宣王賣命，而你現在找不到宣王，就沒想過，或許人家才是一伙的？”
重山沉默了，重重的坐在地上，臉上的橫肉再次顫了顫。
他那軟塌塌的身子，似乎快要擠破了。
“不會的，他說過，永生永世不會背叛我，怎么可能為了一個凡人拋下我。”重山的聲音蒼白而低沉，纖長的睫毛依稀能窺探出，曾經他是個美男子。
“不信的話，你可以帶我們去看看，”韓道長冷聲道，“不然，就將你送到老仙那兒去，他這么多年對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是不想打草驚蛇。”
藿香愣愣的，遲疑的問，“所以，他就是個傻子？”
“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重山氣得大罵，“這次論道會分明是為了吸引你們這些大補丹送上門來，別狂妄，只要我回到本體……”
“你再拖延時間，就真的回不去了。”韓道長眉頭蹙起，“你還有最后一次機會，去不去？”
重山沉默片刻，“那邊。”
半個時辰后，大家從之前的洞口出來。
年輕子弟驚喜的跑上去。
“師父，師叔，你們終于出來了，咦，這哪里來的狼？”
土蛋兒低頭看向韓道長手中牽著的圓滾滾的狼，大膽猜測道，“你們這是大戰一番，對方乖乖俯首稱臣，為你所用了？”
眾人對視一眼，沉默不語。
“算是吧，你們先走，我將他送到前輩那兒去。”
話音未落，韓道長跟狼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噢~”
幾個孩子發出驚嘆聲。
“咱們何時能跟韓道長那么厲害啊，這一趟出來長見識，我怎么覺得就是出來做夢了，好不真實啊。”
土蛋兒走過去靠在張道長肩上，“師父，下次一定要教我些真功夫啊，我再也不貪玩了，一定好好練，早日得道成仙。”
“咚！”
“嘶~”
土蛋兒跳了起來，捂著腦門叫喚，“師父，你怎么打我啊。”
“吹牛倒是厲害，我前些日子難道沒教你真功夫？上一趟茅房要半個時辰，你還早日成仙，早日成人就不錯了。”張道長瞥了他一眼，“之前教你的口訣咒語，都背會了嗎？”
土蛋兒低頭，支支吾吾的反駁，“路上怎么背嘛，等回去了再背也不遲。”
趙大人解圍，“算了，孩子嘛，天生愛玩。隨他去吧，我的兩個徒弟也不指望他們將來能有多高的成就，長命百歲就好。”
無極跟夜白感動不已，頗為感動的喊了聲，“師父。”
張道長無情的戳破真相，“他們倆回家還有祖業繼承，如今出來當道士，也不過是家里人覺得他們太不好管束，出來歷練而已。”
土蛋兒揉了揉耳朵，“我知道了師父，我跟人家不同，只能靠自己混飯吃。”
“不忘初心就好，我也沒別的要求，有你師叔一半的自覺心，我就燒高香了。”張道長走在前面，“去前面河里撿幾顆石頭，萬一能剖出帝王綠，你也可以躺著吃。”
宋春雪看著師兄的背影，沒有言語。
“張道長還是那么死板，不過他就是這樣的人，變了就不好了。”藿香湊到宋春雪跟前低聲道，“我要跟夫人去另一座山上看看，剛才在洞中，多謝你們相讓了，再會。”
葉寒影也湊到宋春雪的另一邊，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很安全的蠱蟲，能保護你，放在納戒中也好，帶著吧。”
“好，多謝你。”宋春雪笑著送出一筐摘來的蜜果，“祝你們夫妻倆百年好合，甜蜜如初。”
跟大家告別之后，藿香葉寒影夫婦御劍往另外的方向去了。
趙大人看著他們的背影，心生感慨。
“沒想到師弟能跟他們成為朋友，在京城，正邪兩道都對他們避而遠之，藿香是出了名的土霸王，我行我素，隨心所欲。”
他話鋒一轉，“他夫人說你們在洞里讓了什么，是拿到什么好東西了嗎？”
宋春雪跟張道長對視一眼，不由雙手抱胸。
“那是自然，這不是咱們的一貫作風嗎，反正他們搜刮來那么多好東西，重山不能都帶走，被我們威逼利誘，分了一些。”
趙大人略有不滿，“沒我的份？”
“在韓道長那兒呢，”宋春雪朝他擠眉弄眼，“他給你挑了些你喜歡的東西，但劍嘛，重山沒有。”
若是有了，重山還能被他們打成那樣？
“有就行，”趙大人露出笑容，“見者有份嘛。”
不多時，韓道長心事重重的回來了。
“怎么了？”趙大人伸出手，“我的東西呢？”
韓道長輕嘆一句，“情愛誤人啊，那重山狼妖若是不誤入歧途，早該歷劫成仙了，如今卻被狐妖騙得連心被剜了去都不知道，可悲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