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韓道長跟藿香的聲音傳來,宋春雪快速的鉆出矮洞,卻被眼前高大的塑像嚇住。
只見大師兄跪在地上,雙眼猩紅的在地上刨著什么,手指甲磨破了也不停止,韓道長上前也被大力甩開。
“大師兄你怎么了?”宋春雪抓住他的胳膊,看向一旁的藿香,“他是不是中了幻術?”
她剛要求助韓道長時,發現他變成了一條水缸般粗的黑色,快速的游走在滿是符文的大殿內。
沒錯,這處空間更像一處幾層樓高的宮殿,幾十米高的地方甚至漏下陽光來,金燦燦的,照得里面昏暗朦朧。
藿香用手里的繩子捆住趙大人的手,卸去吊兒郎當的模樣,嚴肅的盯著四周。
“你試試用什么方法將他喚醒,他們顯然進入了幻境,看到了自己的心魔。”藿香轉頭,看向身后的吳冰,“你家護衛也中招了,唉,可憐。”
吳冰像只小貓渾身顫抖抱著自己,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淚像珠子一樣往下掉。
“我很好奇,你為什么沒中招?”藿香摸著下巴,“或許不用救,等他們經歷這一關的考驗就能恢復正常,只是盯著他們,千萬別一不小心殺了自己……”
下一刻,藿香躥了出去,攔住了咬緊牙關眼神兇狠朝自己手腕劃去的趙大人。
宋春雪看著吳冰,“我也好奇,你一個魔修竟然心如止水,而我應當是有心魔的,只是沒有那么嚴重罷了。其實我眼前能看到幾個孩子,孩子就是我的心魔。”
“謝大人不是嗎?”藿香奪走趙大人手中的匕首,用了根更結實的繩子將人綁了起來。
“我相信一切皆有安排,不貪求就不畏懼失去。”她抬頭看向頭頂上空的雕梁畫柱,“韓道長去哪了,他有危險嗎?”
“沒事,我估計他的心魔就是年輕時愛慕的人,蛇性本淫,能夠有如今的修行,要比尋常男人更難,遇到的情緣更多。但他如今身邊連只母蚊子都沒有,說明他潔身自好,心頭有個難忘的人,這會兒說不定躲在哪兒哭呢,別打擾他。”
宋春雪坐在地上,她也好奇自己為何沒有中招。
其實她挺想看看死去的大姐,還有孩子他爹過得怎么樣,父母投胎了沒有,自己的生辰到底是哪天……
但很顯然,就算中招了也只是幻想,空悲切。
這更像是前人設下的,關于喜怒哀樂的考驗關卡,用一面鏡子看到自己的內心。
她連忙從納戒中取出剛才的麻布袋子,果然,里面空空如也。
讓她喜出望外的金子沒了。
也不知道最終的考驗是什么,經過考驗會有什么樣的獎賞。
她眼中貴氣逼人,無論何時都穩如泰山的大師兄,竟然失態的像個孩子,一會兒哭一會兒憤怒的唾罵,一會兒又對著虛空喊著娘親別走。
她安靜的坐在地上,聽著他們痛苦的聲音,心里一突一突的。
人之所以為人,就是有七情六欲,善惡并存,有私心有疼痛。
聽著他們這樣撕心裂肺的感覺,沒人能做到無動于衷。
宋春雪經歷的痛苦都是一點一點積攢的,溫水煮青蛙似的,她在發現自己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往下撐的時候,或許就悄然接受了這些苦難和痛楚。
不然,從小到大,單單拎出自己在二伯家挨打,被推搡著趕出家門送到江家當童養媳,一覺醒來發現丈夫故去……其中任何一件事,都能成為她的心魔。
或許是太多了嗎,她的耐痛能力極強,沒有怨天尤人,明白怪命運無情也無濟于事,便放過了自己?
“娘,娘!”大師兄在地上極力的掙扎,撕心裂肺的吼聲讓人心顫。
宋春雪走了過去,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大師兄,是我。”
而藿香就站在吳冰面前,從懷中掏出個饅頭遞給她。
小半個時辰后……
空曠的大殿內逐漸安靜下來,他們都從幻境中出來。
趙大人尷尬的收回自己的手,看到宋春雪被抓破的手背,低頭摸了摸鼻子,掏出一瓶金瘡藥遞給她。
“對不住,失態了。”
宋春雪起身,“無事,我去找找出口。”
韓大人也回來了,怔怔的靠在大柱子前,閉上眼睛平復自己的內心。
而吳冰跟藿香道了謝之后,一小口一小口咬著饅頭,一抽一抽的吃了個干凈,連渣子都沒剩下。
藿香跟在宋春雪身后,踮著腳尖小聲道,“好尷尬呀,怎么辦,以后大家都是患難與共的交情了,出去了舍不得分開怎么辦?”
宋春雪不無驚訝的看著他,“那就不分開,反正你跟趙大人和韓道長離得挺近,死皮賴臉的上門喝茶下棋,他們肯定不會趕你走,說不定還能將你拐到正修門下。”
藿香抿了抿唇,似乎在考慮可行性,“可是我喜歡當魔修尊主怎么辦?”
“又不沖突,你繼續當,讓你手底下的魔修跟你一樣,殊途同歸嘛,將來你也會飛升的。”
藿香切了一聲,“誰知道飛升之后是啥樣,我只想吃喝玩樂,快活一日是一日。”
“誰又不是呢,我們之所以修行,不過是發現快活的日子太久,需要提升心境,才能毫無負擔的快活不是嗎?”
“喲呵,”藿香將手搭在她肩上,“兄弟,覺悟很高啊,難怪你晉升的那么快,悟性好道行高啊,在下受教了。”
宋春雪甩開他的手,“誰是你兄弟,老娘是女子,少勾肩搭背,小心我找你媳婦告狀……”
“對了,那個榴娘不簡單啊,我就是碰見她,怕她們的那位劍皇高手搶無憂才跑到這兒的,她好像也跟著來了,你打算納她為妾嗎?”
宋春雪語重心長道,“就怕她是權宜之計,真實目的是別的,比如要正妻之位,比如想除掉你們魔尊,比如她跟邪教聯手了給你下套,根本沒有懷里的孩子。”
“或者,她真的是為了女兒,你想清楚了嗎?”
藿香大為苦惱,“先見見她女兒再說吧,總之我不會因為她傷害夫人。”
說話間,他們穿過一道長長的木板橋,在他們前面的無憂忽然停了下來,躲在他們身后。
“你家無憂都害怕的東西,我惹不起,咱們還是原路返回吧,我還是喜歡陽關道。”藿香及時認慫。
“來都來了,”這時,恢復如常的趙大人跟了上來,大步流星的越過他們,“是你喊我們來的,現在打退堂鼓,我讓尊主夫人休了你。”
藿香渾身一震,“她也來了?”
PS:對不住,跟碼字搭子聊了會兒耽擱了。
我之前僅僅以為懿旨是沒有圣旨那么正式的旨意,百度之后才知道是太后皇后頒布的叫懿旨,已經修改。
我上傳前都會檢查的,還是會有疏漏,多謝寶子們的包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