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道長讓藿香求他,他便救榴娘?
宋春雪聽著,怎么覺得韓道長早就在這兒等著呢。
不過也對,醫不叩門,法不輕傳,有求有救,便不會承擔太多因果。
何況若是因此讓藿香欠他一個人情,總好過為難榴娘母子,韓道長不喜歡欺負孤兒寡母。
從前宋春雪可能不理解其中的彎彎繞,如今看得清了,覺得韓道長此舉甚是妥帖。
順道還能試試藿香的誠意到底有多少。
“看我作甚?”葉寒影聲音清冷淡漠,“你想救便救,不想救便不救,都是你自己的選擇,與我何干?”
“……”藿香有苦說不出,他了解影兒的性子,若是她不這樣說還好,但她這樣說了,就代表他若是救了,她心里肯定不舒服。
但是于情于理,他剛才話都說出來了,不可能見死不救。
他思索片刻,斬釘截鐵的道,“救,算我給那孩子一個交代。”
得到消息的玉兒終于松了口氣,抱著榴娘止住哭聲,死死地抓住她的衣襟。
這時,一位身形高大滿臉絡腮胡的男子從外面進來,那雙眼睛跟榴娘有九分相似。
此人定然是榴娘的父親,魔刀門的掌門人。
他大步流星,直奔韓道長面前。
“這位道長,您當真能救我女兒的性命?”
韓道長微微后退一步,不喜歡他身上的兇煞之氣。
“我暫時還不知道她中的什么毒,但韓某既然說出口,便會盡力一試。”
眼前高大的男子剛開始微微俯身,聽到這話笑著站直了身子。
“好,好好好,有道長這話,溫某感激不盡。”他抬手道,“來,各位這邊請,酒菜已經備好,你們遠道而來,溫某為各位接風洗塵。”
韓道長沒有拒絕,“多謝。”
趙大人看向宋春雪,溫聲道,“走吧。”
旁邊寬敞的廳堂內,華麗的地毯上放著昂貴的大圓桌,上面擺滿了精致的飯菜。
榴娘帶著女兒下了樓,藿香也將葉寒影拉著一起入了座。
宋春雪安靜的吃飯,才知道榴娘一家子的真實姓名。
她父親溫鼎,她自己溫榴,女兒溫如玉。
這里戒備森嚴,外面的丫鬟隨從身手不凡,腰間配有刀劍,著裝簡單干練,以黑灰棕色為主,像是做好隨時出發戰斗的準備。
只有榴娘母女的服飾最為花哨。
而溫鼎對這位害得自家女兒一輩子沒有嫁人,還讓自家孫女兒沒有父親的藿香極其不滿,幾乎連正眼都不愿看他一眼。
瀟灑自在狂妄囂張的藿香,走到哪兒不是運籌帷幄應對自如,如今來到這兒,偏偏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憋屈啊。
“韓道長,我知道您既然答應要救我女兒,肯定會竭盡全力,但我這個當父親的難免緊張,不知你需要什么藥材?在下需要準備什么?”
溫鼎放下筷子,神色嚴肅的看著他,“您有幾成的把握?”
其實他還想問,風險大不大,會不會有什么后患。
韓道長端著精致的白瓷碗,墨色的長發綁在腦后,頭戴墨藍色帷帽,一副溫文爾雅的讀書人裝扮。
他淡淡一笑,“不必,我擅長針灸,會用銀針替她解毒,明日一早,我再告訴你們需要準備什么,您不必緊張。”
溫鼎干干的笑著,掌心在膝蓋上蹭了蹭,手汗沒那么嚴重。
能不緊張嗎,他就只有這么一個女兒,何況玉兒還這么小,他一個大男人都不敢想,玉兒失去母親的時候會有多難過。
他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出生入死,在鬼門關走了不知道多少回,不怕吃苦不怕死,唯獨怕家人有什么磕磕絆絆。
可偏偏兩個月前,榴娘被人設計中了毒,他找了很多人都束手無策。
“爹,不礙事,我相信韓道長,他可不是一般的道長。剩下的,就聽天由命吧,我不怕。”榴娘給溫鼎夾了菜,“爹吃飯吧,涼了不好吃。”
“嗯,你也吃。”溫鼎壓下擔憂,隨便對付了兩口。
之后,榴娘親自帶著他們上了最高處的二樓,為他們分配了房間。
“難得來一趟,你們安心在這住下,這里的風光不錯,明日我帶你們去,那地方常人很難找到。”榴娘笑著看向宋春雪,“你也別著急回去,讓你家謝大人多等幾日。”
乍然被點名,宋春雪臉頰微微一紅。
“麻煩你了,玉兒在喊你呢,忙去吧,若有需要我會跟你家的丫鬟管事說的。”宋春雪沖她點點頭,“今晚上早點歇息,別想太多。”
“嗯,好。”
玉兒在下面等著,榴娘快速下了樓。
宋春雪看著還站在走廊等他的大師兄,“怎么了?”
“想不想帶你徒弟過來?”
宋春雪愣了一瞬,掌心涼了不少,“你看到了什么?”
“沒看到什么,只是想讓你徒弟在合適的時間,得到最真實的消息。”趙大人看向金城的方向,“我陪你去。”
宋春雪驚訝,“你的意思是,你陪我將長風帶到這兒?”
“嗯,走吧。”
“好!”
她之前也想過這個問題,但她很快發現,自己不認識路,也沒有地圖,都分不清金城在哪個方向。
有大師兄帶著,那不是易如反掌?
跟韓道長和吳氏姐妹交代了一下,他們便乘坐趙大人的飛舟,去往五泉山。
不到半個時辰,他們便到了。
宋春雪還以為很遠。
“本來很遠,若是你御劍,至少一個多時辰,是我的飛舟快。”趙大人收起飛舟,漫不經心的往后院走,“你不去看看謝大人?”
宋春雪停下腳,那神情似乎在說,可以嗎?
趙大人微微點頭,“明日卯時我們出發,去吧,免得謝大人翹首以盼,脖子都細了一圈。”
宋春雪掂了掂腳尖,“大師兄就別逗我了。”
“行了,去吧,卯時上山來。”說話間,趙大人已經去了后面的院子。
宋春雪有點忐忑,召出無憂下了山。
無憂比他還著急似的。
時值午后,未時三刻,謝大人還在府衙辦差。
當管家謝冬看到宋春雪時,當即差人去知會謝大人。
宋春雪有點不好意思,“不必不必,我等他回來。”
“要得要得,反正官府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明日再忙也成。”謝冬笑呵呵道,“道長怎的一個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