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韓道長雙手背在身后，“你怎么惹惱它的？”
趙大人也看著她，意外她不僅不害怕，還將這么兇悍的古獸惹得暴跳如雷，滿地的尥蹶子，跟發飆的牛馬一樣，蹦起來用腦袋頂撞鐵籠。
動靜大得震人耳朵。
宋春雪面帶微笑，目光直直的看著那兇獸斗大的眼睛，氣淡神閑的雙臂交疊。
“它聽到我的心聲了，無憂說它是麒麟獸，跟尋常畜生沒什么區別，還說他這會兒快憋瘋了，想去野地里撒歡，然后它就跟牛犢子一樣用腦袋頂欄桿。”宋春雪煞有介事道，“估計是被看穿了，惱羞成怒。”
韓道長有種自家東西被外人拐走的感覺，蹙起眉頭盯著用兩只后蹄挑釁他們的兇獸。
“你說什么？它能聽到你的心聲？”韓道長穩了穩雙腳，倍感不妙，“那你能否聽到它在說什么？”
宋春雪笑了，“它在罵什么，還用聽到嗎？眼里寫著呢。無憂說的沒錯，萬物有靈，它雖然長得龐大，但跟其他的畜生，甚至尋常人的想法差不多，也就是個孩子，就是力氣大的沒地兒使，還被你壓制著，心里有怨氣。”
另外，它看著他們的眼神是輕蔑又憤怒的，說明它自認為血統高貴，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里。
暫時的屈居人下，根本不服輸。
韓道長摸了摸眉毛，“那你能馴服它嗎？”
“啊？”宋春雪無奈擺手，“您太高看我了，能不被它嚇得屁滾尿流，我就覺得自己挺厲害了。”
看明白歸看明白，但光看它的體型，宋春雪心里直犯怵。
“馴服它，它就是你的。”韓道長盯著麒麟獸嗤笑一聲，“這狗東西因為我是蛇，它是麒麟而一直不肯服輸，算是屈打成招吧，看到我就是這幅德性。”
他語氣清淡，那張臉也是棱角分明的高冷，但對這東西沒了脾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若不是殺了它可惜，我早就拿它涮銅鍋了。”
“哐哐哐哐！”
“砰砰砰砰！”
聽了這話，麒麟獸跟發了瘋似的，四蹄并用，加上腦袋，不要命似的撞。
無憂在宋春雪耳邊聒噪的叫喚，“讓我去吧，讓我去，我知道它吃哪一套！”
宋春雪將無憂從納戒中取出來，只見他歡快的跟脫韁的野馬似的，直沖麒麟獸的面門而去。
無憂動作快到只能看見殘影，三兩下將麒麟獸引以為傲的胡須割斷。
“嗚嗚……”
下一刻，麒麟獸便倒在地上，將整個腦袋埋到墻角，不讓無憂碰到。
兩只前蹄護在臉兩側，像個孩子似的嗚咽。
無憂用劍柄戳了戳它的腦門，還用劍尖撓了撓癢癢，一個勁兒的嚷嚷：
“起來啊，你倒是起來呀，怎么這么慫啊，不就是胡子斷了，又不是長不出來了。”
“還沒流血呢，你倒是先流淚了，我就沒見過你這么慫的兇獸，不對，你一點也不兇，就是慫。”
宋春雪目瞪口呆，呆呆的將無憂的話轉述給兩位道長。
韓道長吃驚不已，“它的弱點就是胡子？這么愛美？”
趙大人哭笑不得，“不過倒也合情合理，按理說麒麟性子溫和，是很多神仙的愛寵坐騎，頭一次見這么兇悍的。”
他還以為，麒麟害怕聽到窮奇饕餮這兩類克星。
不過仔細一想，韓道長一定試過了。
“沒錯，它根本不怕什么窮奇饕餮，甚至會更加暴躁，那神情好像在說，‘有種你讓他們吃了我！’我以為它吃軟不吃硬。”
誰能想到，它能因為胡須委屈成這樣。
“無憂，回來。”宋春雪伸出手，無憂回到她掌心。
韓道長看著無憂，“沒天理啊，難怪張道長會氣餒，還有虛空門的那些弟子為何會討伐他，任是誰聽說自家山門的靈寵，從山上扒拉出隕鐵神劍，卻送給了一個無門無派連師父都沒有的……”
說著說著，他看到趙大人的神情，意識到什么。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你可莫要辜負這天機，好好修行才是。”他尷尬的轉了個彎。
宋春雪卻聽得清楚，不由看向趙大人，“大師兄。”
趙大人轉身看向別處，“我不知道。”
“所以，張承宣第二次用自己的命給他師父的相好續命，多半也是因為我？”
難怪，難怪。
宋春雪的心跟剜掉一塊似的，悶悶的疼，很多事情忽然說得通了。
那段時間，她因為無憂劍招來是非麻煩，虛空門對師兄也那么冷漠無情，卻從來沒有找她的麻煩。
原來，是師兄替她擋下了。
畢竟，無憂算得上一把寶劍，見識過他的人都知道，他有多特殊。
之前她沒往深處想，如今卻覺得張承宣太憋屈了。
明明好處是她拿的，為何差點死掉的是他。
若不是后來陰差陽錯給了他一把不輸無憂的神劍，她一定悔恨終生。
肩膀上被輕輕的拍了拍。
趙大人溫聲安慰她，“原本我們答應過他不會告訴你的，當時張承宣面臨的問題比較復雜，他怕你知道了會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是我說漏嘴了，”韓道長眉眼低垂，“但主要還是那幫人太無恥了，就算沒有無憂這回事，他們也會逼得張承宣留下命才甘心，畢竟他曾經是整個山門最得意的弟子。”
他拉著長長的調子不無惋惜道，“當初他們就算出張承宣氣運極佳，他那位師父待他也極好，畢竟他是所有弟子中最好的苗子。”
趙大人接話，“孰料，他也是看著最溫和，實則反骨最硬的弟子，讓所有長老都失望不已。”
“他師父待他是真心的，想護著他也是真心的，到后來要了大半條命的也是他，憑一己之力攔下所有人要廢去張承宣修為的也是他……因果種種，誰又能說得清呢。”
宋春雪怔怔的看著前方，睫毛閃動，好半晌腦子一片空白。
這或許是離真相更準確的說法，但她欠下張承宣的，永遠還不清。
那便不還。
唯有朝前看，走得更穩更快，方能在親近的人有難時做點什么。
不然，她連被告知的理由都沒有。
她痛恨無能的感覺。
PS：看到評論我才想起對趙大人之前的設定，七個兒子，跟夫人相敬如賓……真的是寫著寫著忘記了，對不住啊。趙瑛改成了收養的女兒，排行老八。因為今天剛找了抓渠道的編輯改了120章的錯誤，害得晚幾天才同步，先在這兒告知一下。再次鞠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