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雪險些嗆住。
她看向趙大人似有似無的笑意,就知道這是個好買賣。
“哦,對,我是有個這個想法。不知道,你們掌柜的要價高不高?”
韓道長也隨手掐了掐,隨后勾唇一笑,拿起酒喝了一口。
芳月嘆了口氣,大師兄是真偏心。
不過,她好像不需要這些。
再次回到京城,她的目的只有一個,而她以為大師兄十幾年內(nèi)都不會提的事,剛才在郡主家里,竟然輕飄飄的就定了計劃。
果然,她來找大師兄的選擇沒錯。
這次入京,大吉大利。
“不高不高,三個月前掌柜的就想轉(zhuǎn)賣出去,他去年就跟被人做了法似的,里里外外都不順,急需要賣掉這鋪子周轉(zhuǎn),客官若是誠心要收,我這就派人去請掌柜的來。”
小二似乎怕他們反悔,走到門口叮囑道,“你們千萬別著急,掌柜的肯定來。不然我,我們也拿不到這半年的工錢。”
“千萬別走啊,想吃什么讓廚子隨便做,若是事兒成了,這桌子菜就當是感謝幾位貴客了。”
話音未落,小二已經(jīng)不見蹤影。
宋春雪明白大師兄的好意,起身舉杯,“我敬大師兄一杯,很感激你們能處處為我著想,雖然這是我頭一次在外面過年,但我比過去的任何一年都開心。”
趙大人舉起酒杯,“舉手之勞而已,不必放在心上。以后還有更好的,若都記在心里,多累得慌。”
芳月看出宋春雪眼里的淚光,拉著她坐下,“可別一個個敬了,大家最怕這一套,大師兄在心里明白就好。”
“可是你們倆我都想敬一杯,本以為在外面我會很不習慣,沒成想……”
韓道長給她添了酒,語氣溫和,“若真的這么感動,明日去廚房做一鍋洋芋燉雞,把你從家里帶來的菜也做一桌子,忽然想起,怪好吃的。”
宋春雪神情激動,“不用等明日,今晚我就去大師兄家里給你們做。”
“不用,明日就明日,”韓道長漫不經(jīng)心道,“不然回去晚了,謝大人又該多想了,你如今可不是獨身一人,要有自覺。”
宋春雪不好意思的撫著額頭,“是嗎。”
芳月給她夾了個螃蟹,“嘗嘗這個,我給你挖蟹肉。”
宋春雪滿臉抗拒,“不不不,我不吃腿太多的,太可怕了。”
“這道龍井蝦仁近些年十分有名,你不嘗嘗?”芳月熱心推薦,“剝了殼的,沒有腿。”
“不用不用,師姐你吃吧,我見過它都是腿的樣子,不敢吃。”
她想到之前一整只蝦夾到碗里的樣子,翻開肚子看到那排腿的樣子,她就想到了地里的腿很多的蟲子,屎殼郎,鼠婦……
她覺得世界上最惡心的東西就是鼠婦,而蝦的毛腿兒就跟那個有點像。
“嘔~”
宋春雪努力壓制著,還是沒忍住小聲的干嘔了一下。
“哈哈哈,我算是長見識了,你竟然吃不了超過四條腿的東西?”韓道長好整以暇的看著她,“那你若是看到了南方人愛吃的蝎子,烤螞蚱,烤蟬,烤河蝦,豈不是要嚇得不敢拿筷子?”
“……”宋春雪面如菜色,“韓道長,咱不說這個可好,我給你做一桌子家鄉(xiāng)菜,絕對不會有這些。”
“那這螃蟹我們可就享用了,味道十分鮮美,你嘗過一次就想吃第二次。”芳月將挖好的肉遞給她,“嘗一下試試?”
宋春雪看著黃黃的東西,上半身離得遠遠的,“還是你吃吧,我就不浪費了。”
對于地地道道的西北人來說,吃這些東西簡直可怕,渾身都不舒服。
那一個月去海邊,最讓她受不了的就是水里各式各樣的小動物,腿腳都多,跑起來特別快。
最可怕的是,她住客棧的時候,認識了一種叫蟑螂的東西,那兩根觸角……
她喝了一大口酒,雙手合十求饒道,“好好吃飯,饒過我吧,我見識少,還不太適應。你們吃沒關(guān)系,我就當沒看見,看得次數(shù)多了或許能習慣。”
“扣扣扣。”
輕輕的敲門聲,讓宋春雪松了一口氣。
“幾位客官可是愿意買下我這酒肆?”
看得出來,掌柜的十分著急,一推開門就步入正題,開門見山的發(fā)問。
“是,不知價格幾何,這酒肆可有什么不妥之處?”趙大人問道。
“絕對沒問題,這酒肆我一直打理的很好,為我們家賺了不少銀子,只是最近兩年遇到了不小的坎兒,不得已才想賣掉換些銀子。”
說到這兒,掌柜的環(huán)視四周,眼里帶著濃濃的不舍。
“這是我最后的鋪子了,若不是快揭不開鍋了,我哪里愿意賣。”掌柜的抬頭看著屋頂,眼里閃著淚花。
趙大人起身,“會好的,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只要你跨過去這道坎兒,總會東山再起的,你還年輕,前途無量。”
說著,趙大人從懷中摸出一張符遞給他,抬手彈了彈他肩上不存在的灰,“不出三年,你定然會東山再起。”
掌柜的抬手快速的揉了揉眼睛,隨后又在衣襟上擦了兩下,這才雙手接過符紙,驚訝又感激的對趙大人鞠躬道謝。
“多謝這位公子的好意,借您吉言,我也相信皇天不負有心人,一定能渡過難關(guān)的。”掌柜的說著說著抿緊嘴唇,生怕自己哭出來。
趙大人看向宋春雪。
宋春雪會意,“那你這酒肆我替你先買下來,等你將來過得好了,可以找我買回去。”
掌柜的驚訝不已,“當真?”
“自然,我買下來也沒時間自己打理,處不出感情就不會舍不得。”宋春雪拿出一袋銀子,“這是五百兩銀子,就按照你想好的價,多退少補,你看如何?”
“這……”掌柜的揉了揉眼睛,遲疑的接過袋子查看了一眼,滿臉錯愕的掃過四人,“我沒看錯吧,為何你這般爽快?該不會是……”
“擔心我們做局,就等買下你的酒肆?”芳月微微搖頭,“我們都是修道之人,大師兄也是看出你的難處,也知道這家酒肆的位置風水好,卻抵不過你命里的坎兒太大,小人的道法太高,才賜你一張符的。”
“若我沒看錯的話,你們祖宅不穩(wěn),半年前開始就開始走下坡路,卻有一位前年認識的‘貴人’一直幫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