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娃雙手抱著小箱子,快速抬頭看了眼張道長,然后低頭摳著箱子的邊角,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宋春雪看得出來,這孩子感動了,還想哭。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好了,馬車已經走遠了,你早點回去,我們找到了大師兄再來找你們吃飯。其實來不來還不一定,你們好好的。”
三娃重重的點頭,“嗯。”
“去吧。”宋春雪推著他轉身,“快去快去,孩子在等你呢。”
三娃快速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擠出笑容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后追著馬車遠去。
宋春雪咬著嘴唇,拼命將那股淚意壓下去。
【這邊走,趙大人在前面。】無憂的聲音傳來,【想哭就哭唄,我想哭都沒淚可滴,忍著多難受啊。】
【你閉嘴。】
【嘖,好心當作驢肝肺。】
調整好情緒,宋春雪面無表情的開口,“看得出來,三娃挺舍不得你的,以后你要多看看他。”
“這是自然,我也沒什么親近的人。等過幾年,他的孩子大了,他不想在官場待下去,我就收他為徒。”張承宣掐指一算,“我與他有師徒緣。”
宋春雪腳步一頓,“什么?師徒緣?”
“沒錯,是師徒緣。”張道長認真道,“這孩子悟性好,與道家有緣。何況,他那個時候年紀也不小了,開悟沒什么不好。”
好半晌,宋春雪低頭往前走,沒有說話。
也對,那搖搖欲墜的官場有什么的,都爛透了,光憑幾個心思沒那么壞的,為了生存權衡利弊的小官,沒什么前途可言。
三娃性子單純,他估計受不了。
在那種地方待太久,人都會迂腐。
“但是也不一定,你別這么難過啊。只是有緣而已,我沒有探究他的未來會走上那條路,只知道你這個兒子心性堅定明確,沒有搖擺不定。一旦他認定的事,都會做到最好。”
張承宣笑著直言,“想收他做徒弟,我也是有私心的。”
宋春雪恍然大悟,當即踩了他一腳。
“好啊,你相中我兒子做徒弟,將來他還要喊我一聲師叔。師兄啊,我沒發現你也有壞心眼。”
“嘶~”張承宣當即抱住被踩的大拇指跳了跳,咬牙切齒道,“宋春雪,你屬驢的啊!”
……
他們在一家驢肉館,看到了趙大人。
在同一間廂房的,還有藍錦跟青羽。
這兒的確有鍋盔,并且還有不少花樣。
跟鍋盔差不多的做法,但加的料列有不同,顏色花樣也不同,味道便五花八門。
混了苦豆子的豬油餅切成拇指大的四方塊,烤得略微焦黃,一口一個,嚼起來又酥又脆。
用刺玫花搗碎拌了蜂蜜跟白糖,搟成一層一層的,最后一起烤熟,宋春雪剛進門就被這個味道吸引。
原來饃饃還能這么做,她總算知道,從前有人來莊子上收沒有開開的花苞是去做啥用了。
有錢人就是會享受,花還能直接吃啊。
她拿了兩個,嗯,別說還真香,就跟聞到的那個味道一樣,甚至比那還香。
宋春雪沒忍住,吃了七八個。
反正個頭小,又不算很多。
但其他人都驚訝的看著她,一盤都吃沒了,連渣都被她倒進嘴里。
宋春雪用手帕擦了擦嘴邊的碎屑,“你們吃好了嗎?要走嗎?”
趙大人點頭,“吃了一上午,當然吃好了。但張承宣還沒吃呢,這兒的驢肉火燒不錯,你不吃?”
“不吃,我不喜歡吃驢肉,我去裝幾包饃饃回去,這兒的饃饃真好吃。”說著,宋春雪起身,跟掌柜的問還有多少。
趙大人無奈,“她估計要全都買走,有了納戒,她買的最多的就是吃的,整天惦記著吃。”
張承宣坐姿端正,只端著茶喝了兩口。
“你也不吃,那你們找我做甚?”趙大人頗為疑惑,“你們怎么找到這兒的?”
張承宣老實作答,“無憂帶我們來的。韓道長說,你順走了他一件很重要的東西,他要去巡山了,不便下山。”
“我順走了他的東西?”趙大人笑了,“我怎么不知道?”
張承宣喝了口茶,無視他的怒意,“韓道長說的,我們就來了。既然搞錯了,那我們吃碗面就回去。”
雖然他不知道這倆人到底什么情況,但張承宣知道,少插手別人的事兒有好處。
他剛好要去酒館打些酒,順帶買些麻子吃。
好久沒吃了,忽然怪饞的。
“他是怎么跟你說的?”趙大人似笑非笑。
藍錦主動解釋,“我們來尋趙大人,是接下來我們倆要去京城,有些事兒要請趙大人幫忙。”
說著,她們倆起身,“這頓飯我們吃得很滿足,多謝趙大人。那我們就不打擾了,以后有緣再見。”
宋春雪提著大包小包過來,將兩罐蜂蜜遞給藍錦。
“這兒的蜂蜜是蕎麥花的,很好吃,你們帶去嘗嘗。”說到這兒,宋春雪又遞給他們一盒松軟的蕎面饃饃,“這個是軟的,你們也嘗嘗,我知道你們還沒吃呢。”
藍錦笑著接下,“多謝你了。”
她將東西收好,隨后從納戒中取出一個木盒子,“這套衣裳,我覺得應該你會喜歡,送你了。”
“這太貴重了,我……”
“收下吧。”藍錦拍了拍宋春雪的肩膀,“就當是前輩對你的認可,一點心意。我很喜歡你這孩子,下次若有機會來這兒,你帶我們好好轉轉可好?”
宋春雪笑著點頭,“一言為定,前輩一定要來啊。”
藍錦伸出雙臂,“來,抱一下。”
“嗯?”
她受寵若驚,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一個溫暖的懷抱,一觸即分。
藍錦順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輕聲道,“你身上還有他們留下的痕跡,要小心。”
他們?
“現在沒事了,”藍錦低聲道,“應該是我的同類,這樣的手段能避開韓道長。但是后面你不要單獨出門,最好跟其他人一同出行。盯著你的人很膽小,人多不敢露面。”
“多謝前輩。”宋春雪鄭重道謝,“我會小心的,也祝愿前輩一路順風。”
張道長在一旁開口,“師弟,把你的泉水,送給前輩一點兒。”
趙大人驚訝的看向他。
宋春雪點頭,“好。”
她將一個塞得特別緊的小瓷瓶遞給藍錦,“這是我們從昆侖山帶來的,是最好的創傷藥,但愿你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