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一件事?
何川的父母,好幾年沒怎么往來了,忽然來要跟她商量事兒,那這件事宋春雪清楚。
再次看向何川,宋春雪的眼神帶著冷。
“你想回涼州去?”她直截了當的問。
“不是,我不想回去,這幾年我已經習慣待在這邊,完全適應了這邊的日子。”何川低頭看著腳尖,“我是想跟娘商量,如今我們的日子過好了,若是我爹娘要錢……”
“只要你心中有數,給多少都是你們一家子的事兒,這種事情不需要跟我商量。”宋春雪語氣緩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你們的就是給你們的,我不會再插手。”
“我就是擔心,你以為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忘記了當初離開父母時,他們對你的態度。若是回去繼續受苦,我肯定不愿意看著紅英跟那時一樣,被吼來吼去,根本不像人過的日子。”
何川點頭,“我知道的娘,前幾日梅陽還來找過我,說是您叮囑他要帶著他往人前走,我怎么可能分不清好歹。你若是不想見他們……”
“走吧,他們畢竟是你的父母,生你養你也不容易。雖然后來對你不夠好,但養育之恩大過天,我肯定不會攔著你盡孝心,更不可能要你跟他們斷絕往來。”
如果真是那樣,那他跟上輩子的老二有什么區別。
易地而處,誰都有不得已。
“哦對了,我明天要閉關,兩條狗可能顧不上喂,順帶牽過去,你們幫我喂一下吧。”宋春雪笑道,“其實我現在養他們,還不如直接交給你們養,它們跟你們更熟。”
“也好,有兩條狼狗在家里鎮著,比什么都安心。晚上孩子們睡覺也安穩,之前孩子們總念叨,狗不在院子里不踏實。”何川自覺的去牽狗的繩子。
他們倆牽著兩條狗,來到了紅英家里。
還沒走進院子,狗就要跑進去。
“汪汪汪!汪汪汪!”
“兩只狗很激動,似乎一點也不歡迎生人。
江紅英聽到動靜走出屋子,上前來到宋春雪跟前。
她的臉色很不好,估計是被說過了。
宋春雪拍了拍她的手臂,“去做飯吧,我來應付就好。”
她徑直跨進屋子,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何家老兩口。
幾年未見,他們的臉上更顯滄桑,歲月的痕跡很是明顯。
他們都老了。
原本想要跟他們好好理論一番的宋春雪,因為他們鬢邊的白發,瞬間收回了敵意。
誰都不容易。
不管他們是帶著什么目的來的,肯定是有些真心的。
何川畢竟是他們親生的孩子,哪怕從前對孩子多有偏頗,但越是上了年紀,就越發意識到自己前半生從未意識到的問題。
只一眼,宋春雪就看得出來,何川父母雖然對著她敵意不少,裝作氣勢很足的樣子,要準備與他對峙一番。
但看到何川從門口進來,他們老兩口同時移開視線。
宋春雪帶上淺笑寒暄道,“親家來了啊,你們是怎么來的,路上不好走吧,是乘了馬車還是自己趕車來的?”
何川替他們回答,“是自己趕著驢車來的,說是馬車費錢。”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父母溫聲道,“回去的時候我給你們租輛車吧,離得太遠,你們今后別來,若是想見我,可以寫封信讓二哥寄過來,我們去找你們。”
何川父母對視一眼,似乎沒料到,宋春雪是這個態度。
而且,他們的兒子已經老在表了態。
明明剛才他什么話也不說,不知道如何應對的樣子。
去見了宋春雪,忽然就有了主意,肯定是被他岳母指教了什么。
這個白眼狼,他們才是親生父母,如今卻將岳母當親娘來孝順,一口一個娘喊得順口。
當初在涼州,他們就沒聽到何川這么多話。
“什么我們回去的時候,你們必須要跟我們一起回去。你是我的兒子,是我何家的孩子,你的孩子也是,理應由我們何家養著。”何母氣得咳嗽起來。
“咳咳咳,哪有兒子跟著妻子去人家娘家生活的,我知道如今江家有錢,你們的院子和地不少,都是江紅英家的,但我們都老了,你是我何家的孩子,人老了就該回老家,落葉要歸根,咳咳咳,咳咳……”
何川父親語氣溫和不少,態度很明確。
“何川,你是跟我們回去,還是留在這,不認我們倆了?”他臉色陰沉沉的看著何川,“我們以后老了走不動了,這是最后一次回來見你,若是你舍不下江家的好光陰,那就別認我們了。”
何川苦笑,“讓我回去了住哪兒吃什么?你們的地會都交給我種嗎?地里隨便蓋院子嗎?”
“你們不是有嗎?”
何川氣得拔高聲調,“那你知道我們現在的就是我岳母給的嗎,你們讓我拋下一切回去,我有臉要嗎?”
“就咱家那些地,都是大哥二哥在管的,你覺得二哥會同意嗎?我在這兒自己過自己的,沒人管沒人給氣受,非要回去看你們的臉色,連孩子也被別人欺負都不能還嘴嗎?”
何川好笑道,“那你們就別認我了,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兒子。等你們死了,我回來風風光光的葬了你們,給你們燒紙人紙馬,讓你們死了過好日子。”
“……”
“……”
“……”
宋春雪連忙澄清,“別看我啊,這可不是我教的,我已經好幾年沒管他們兩口子的事了。我只給錢給地,不插手他們倆如何過日子。”
何母哆哆嗦嗦的指著何川,“這還不是你教的?他從前說話哪是這幅樣子,一棍子敲不出蔫屁來……”
“還不是因為你們逼的,沒娘的孩子是根草,爹不疼娘不愛的孩子說什么都是錯的,我還不如放屁來的舒服。”何川沒好氣的回懟,“我給你們二十兩銀子,讓二哥大哥老了孝順你們,你們回去吧。”
聽到二十兩銀子,何家老兩口不吭聲了。
至少這趟沒白來。
但忽然被拿捏了,心里很不舒服。
明明是他們的兒子,怎么就要看人家的臉色來?
“區區二十兩就想打發我們,當初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
“那我再給二十兩,”宋春雪真心建議道,“四十兩銀子盡量自己花,你們對自己好點,把棺木啥的提前給自己買上,不然等你們老了,你兒子不一定舍得買。”
PS:小區樓下的假花紙幣金元寶賣了一個月了,旁邊就是東山,密密麻麻都是墓。但其中一半是烈士陵園,所以從沒覺得墓地有什么不好。這回,祝咱們的祖宗節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