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征有理說不清,或許是他會錯意了。
“非也非也,是我會錯意了,你不是愛生氣,是心思敏捷。”謝征努力解釋,“我的錯,你打得挺對。”
“哈哈哈,謝大人,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謝大人,”趙大人被逗得前仰后合,“聽說在朝堂上,你的腰桿子比隕鐵還硬,怎么在師弟這兒,認錯速度如此之快?”
“自己人,當(dāng)然要及時認錯,”謝征一本正經(jīng)道,“不能讓她誤會。”
“若是你前些年一再被貶的日子,能夠有如今的半點識趣,如今怕早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重臣了。”
“不會,”謝征神情嚴肅,“不會阿諛奉承說好話的,能活著就不錯了,再不辭官,我擔(dān)心會牽連九族。邊關(guān)那幾年,也算是為自己贖身。”
趙大人不置可否。
“走吧,咱們?nèi)グ自朴^走一遭,那兒有個人要見你。”見趙大人看向宋春雪,“你去嗎?”
“嗯?”問了就是不方便她去,“我去大師兄家看看孩子們。”
“不去也好,一群男人嘰嘰歪歪,你肯定嫌煩。”趙大人起身,“走吧,別耽擱了。”
*
來到大師兄家,宋春雪發(fā)現(xiàn)自己的那頭倔驢,竟然也在。
看到她過來,倔驢加快步伐朝她跑了過來,差點一腦袋將她撞翻在地。
“你慢點……”宋春雪雙手撐住它的腦門,“你是牛又不是馬,怎么這么莽撞。”
“咚咚咚~”
這馬不滿地刨了刨地面,然后四爪彎曲,在地上過來過去打了個滾兒。
“師父,這馬在等你呢,據(jù)說是從謝大人家偷跑回來的,我在路上碰到了謝大人家的下人,才知道這回事。”長風(fēng)站在宋春雪跟前,“我覺得這馬非同尋常,今天早上,韓墨來看它,還被它打了好幾次響鼻,摸都沒讓摸。”
宋春雪抬手摸了摸馬頭,“的確不一樣,不然他們怎么會看中一匹凡馬,他們認識那么多有道行的。”
她環(huán)顧四周,“韓道長也在府上?”
“應(yīng)該是在的,之前兩位師伯出門,韓道長不愿意去,估計在書房,給韓墨教東西。”長風(fēng)壓低聲音,“長云在煉丹,師父要不要去看看?”
“不打擾他們倆了,”宋春雪坐在木椅上,看著正在比劍的無極跟土蛋兒,“明日我要去喝人家的喜酒,也不知道要帶什么賀禮去。”
長風(fēng)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打得激烈的二人,“無極在京城,問他肯定沒錯。”
“怎么不問我?”
這時,芳月出現(xiàn)在他們身后。
“師姐,我還以為你不在。”宋春雪拉著她的胳膊,“走,咱們倆好好商量商量明日的事。”
長風(fēng)牽著馬想起一件事,還沒來得及說就看到他們走遠了。
算了,晚上說也不遲。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明天不能怯場。”說到這兒,她湊到宋春雪耳邊,“你大師兄最好面子,也最講究,若是給他丟了份兒,他肯定會自責(zé)的。所以,這些都是大師兄花錢讓我給你準備的。”
宋春雪不解,“白采薇的身份也沒多厲害吧,你不是說她夫君是江湖中人,應(yīng)該沒什么人吧。”
“一時半會我也解釋不清楚,等明日見到那個場面你就清楚了。”芳月將她的外裳脫下,“伸手,試試這衣裳合不合身,還能讓繡娘改一改。”
宋春雪看著手中略顯華麗的服飾,收起胳膊往后退了兩步。
“師姐,這個顏色會不會太嬌嫩了些,青瓷霧一般是年輕女子才會選的,而且是那種長得傾國傾城,生人勿近的冷美人,我……”
這身衣裳好看到讓她倍感壓力。
“師妹,你忘記自己吃過駐顏丸了,現(xiàn)在的你看著就很年輕,難道你那幾個徒弟沒告訴你?”
宋春雪覺得,自己那幾個徒弟估計都沒發(fā)現(xiàn)。
就第一天看著明顯,這兩天連她自己也忽略了,都沒有細細看看臉上的細紋是不是還在。
“何況,你身材中等,不高也不矮,纖瘦挺拔,穿這身剛剛好。”芳月極力說服她,“原本是我相中的顏色,大師兄非說適合你,給了我另一身。”
“那先看師姐的,你先換上我看看。”宋春雪忽然覺得,穿這么正式,還要見那么多不認識的人,她有點害怕。
這個熱鬧,她一點不想湊了。
芳月面露笑容,“我的是緋櫻雪,是我自己買不起的料子跟顏色,這種衣裳,也只有大師兄這樣在金城有頭有臉的人,才能得到的布料,可見他待咱們兩個師妹是真心好。”
“哦對了,你其他的師兄,有一個可能明日也會出現(xiàn),他跟白采薇也有些交情。”說著,芳月一身讓人移不開視線的衣裳披在身上,“好看嗎?”
“好看。”宋春雪看直了眼,“這樣明媚的顏色就適合師姐,如果你明日要穿這身,我那身我也敢穿。”
“有什么不敢穿的,京城那些貴夫人千金大小姐,哪個不是挖空心思爭奇斗艷,咱們這身肯定算不上招搖,勉強算中上,你不要有負擔(dān)。”
宋春雪這才點頭。
晚上,師兄他們一行人沒有回來。
說是明日上午回來,芳月讓她早些沐浴歇息。
大師兄家的浴桶,讓她在里面泡了一個時辰。
各種花油的香味,讓她神清氣爽,內(nèi)心十分歡喜。
次日一早,芳月便帶著幾位丫鬟來敲她的門。
“醒了?正好,咱們吃點東西早點裝扮一番,辰時便能前往。”芳月將宋春雪按在椅子上,“今天的妝容不能隨意,你忍一忍。”
“嗯,忍什么?”宋春雪還沒來得聽到答案,便感覺頭上被摸了香香的東西,“別太隆重,不然到時候,我整個人看上去很僵硬。”
“放心,不會,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一個時辰后,他們來到一座嶄新寬敞的院落。
送上賀禮之后,他們被帶到貴客所在的簾幕后面。
宋春雪一眼看到了有頭發(fā)的慧能法師,以及他身邊骨相不凡的男子。
“師兄,你來得挺早。”芳月帶著宋春雪上前,“這位便是你的二師兄長鶴,師兄,這便是小師妹宋春雪。”
“見過二師兄。”宋春雪拱手見禮。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長鶴用扇子托起她的手腕,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男子,“據(jù)說,你們曾經(jīng)還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