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城的縣丞名叫王健。
長得四四方方的,無論是身材還是面容,都看著很敦實。
她的女兒也很敦實。
難怪,土蛋兒得知自己被相中會那么驚恐。
他們這些長輩都知道,土蛋兒對女子最是看重外表了。
雖然,他是一個不怎么捯飭自己的人。
“王大人,這是我的幾位江湖朋友,路過此地特地來探望我,對王大人的英明神武頗為好奇,故此進來拜訪大人,還請大人見諒。”
說話間,長風長云將幾個禮盒放在桌上。
師父說,這叫先禮后兵。
待會兒打起來,他們也有理有據。
宋春雪知道,師兄就是脾氣太好了,小時候被母親教得太好,就算是撕破臉,也不會鬧得太難看。
而她今天就是來給師兄撐腰的。
所以,她的眉宇間不自覺的帶著一股不怕事兒的沉著放松,隱隱有些興奮。
雖然她知道這不夠穩重。
但耐不住她的兩把劍,都太久沒有出來跟人比劃比劃了。
隱隱嗅到了要打架的味道,她跟她的兩把劍,都快要按捺不住了。
這種久違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還很年輕。
縣衙大堂還算寬敞,但他們五個人,跟王縣令的這樣大刀闊斧各自為營的坐下,讓王縣令很是不悅。
大家都是跟人打交道的,什么局勢打眼一看就明白了。
他不由看向趙從雪,臉上的笑容很淡。
“你這位江湖朋友是男是女啊,該不會是土匪吧,身上的武器未免太多了,不會被壓垮嗎?”
似是玩笑的口吻,一下子在場的三個年輕人惹惱了。
長風上前一步,“王大人請慎言,這是我們的師父,她一只手就能將你拎起來,兩把劍而已,不要大驚小怪。”
長云微微一笑,“我看王大人的身體欠佳啊,火氣不小,最近總是發脾氣吧,虛火過旺,陰陽兩虛,您要不要買我的藥丸,家傳秘方,一般人還買不到呢。”
果然,王大人的臉色徹底維持不住,直接黑了。
他壓著怒氣,轉頭看向左下方的張承宣。
“張道長,您結交的這是什么朋友,莽撞無禮,說話一點分寸都沒有。”
“是嗎?”趙從雪淡淡一笑,翹起二郎腿,一只手支撐著臉頰,紅底黑衣配上高高束起的馬尾,讓她看上去頗有幾分江湖女俠的味道。
“我們沒分寸嗎?”
“那我怎么聽說,有些人身為父母官,為民伸冤本就是職務本分,到我朋友這里,卻成了交易呢。論分寸,我覺得我的好徒兒挺有分寸的,聽到旁人說話沒有禮數,自然不會有多謙讓。”
她環視四周,語氣嘲諷,“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這里給我朋友擺什么土皇帝的威風呢。”
王大人惱羞成怒,忽的站了起來,“來人,將他們給我押下去,閑雜人等,不得擅闖縣衙。”
“慢著。”宋春雪轉頭對長風示意,“我要狀告縣丞王健,徇私枉法,欺壓百姓,你替我敲鼓吧。”
“大膽!”王健起身怒斥,“擊鼓鳴冤要本人擊鼓,擊鼓前先打三十大板,無恥狂徒,居然無視朝廷律法!”
“更甚者,你還要狀告本官,狂妄小人,來人,給我押下去,先打五十大板,以正視聽。”
張承宣沒有阻攔,甚至帶著看好戲的心態,不由自主的往后一靠,蹺二郎腿準備看熱鬧。
“呵。”
宋春雪坐著沒動,忽然從外面跑進來四個人,手中舉著比人還高的長棍子。
“王大人,不知道你說的是朝廷律法,還是你的律法?我狀告的是王大人你,是不是先將你關押起來,脫下這一身官服,接受審問。”
“哦對了,我應該將狀告王大人的狀子,先送到豫州知府的面前,讓他來審理此案。”她從容鎮定的坐著,眼里帶著嘲弄,“但我聽說,你是他的親戚呢,這種事情,他要避嫌。”
王大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了解的這么清楚。
“我知道這方圓幾百里,沒有哪個官員會站在百姓這邊,審理此案。”宋春雪搖了搖頭,“從頭到根都爛了,還怎么相信你們這幫當官的呢,所以我想了好法子。”
原本還在發怒的王大人,這會兒也不得不聽著她把話說完。
“什么法子?”張承宣自然的接話。
“把他殺了,偽裝成附近的山匪,上報朝廷,就說該分配個新官兒來,順便將王大人在這衙門里的所有親戚都殺了,換個姓氏來當這里的父母官。”
王大人瞪大眼睛,氣得直哆嗦,指著宋春雪怒吼,“將她給本官抓起來,大刑伺候。”
“你敢!”
長風長云當即擋在宋春雪面前。
但比他們的動作更快的,是宋春雪手中的無憂劍,已經在王大人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連帶著他鬢邊的一縷頭發,輕輕地掉在地上。
因為王大人的肚子有些大,他一低頭都看不到自己的頭發,只能彎腰努力看。
“慢著!”王大人破了嗓音,抬手大喊,“先回來。”
趙從雪端起茶喝了一口,眼神玩味,“大人反悔了?繼續啊,我也想看看,你到底還有什么手段,對付我們這樣的百姓。”
無憂劍自動在他的脖子上繞了個圈,王大人的眼睛越瞪越大,到后面整個身子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有鬼,鬼啊!”
“都讓開,這是一把鬼劍!”
“啊啊啊,大人的脖子要斷了!”
幾個衙役嚇得往后跳,指著無憂劍和倒在地上的王大人,一個比一個驚恐。
無憂沒好氣道,【一群蠢貨,飯桶,我還沒有開口說話就嚇成這樣,那我若是開口了,他們豈不是要尿褲子?】
【別著急開口,會開口說話的劍就你一個,若是開了口,豈不是暴露了,會引來其他人。】宋春雪淡淡道,【在他臉上劃一刀,長長記性。】
【行吧,這也太無聊了。】無憂想的事,跟起鼓想當的人,痛痛快快的打一場。
“嘶~”
無憂在王大人的臉上劃了一下,但他的下屬全都縮成一團,兀自吸冷氣。
“那對母子的卷宗呢,案子還沒了結?”宋春雪抬了抬下巴,看向躲在柱子后面的男子,“不想你們的大人掉腦袋,就把案子結了,怎么做,你應該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