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在鍋里咕咚咕咚翻滾,一旁的蒜末聞起來很香,蘸著吃應該很美味。
但宋春雪已經(jīng)吃素很久了,除了雞蛋,她這些年一直在堅持吃素。
之前在京城沒有破戒,昨天在三娃家她也是悄悄吃菜沒吃肉。
這一頓是躲不過去了嗎?
看著他們倆吃得很香的樣子,桌上又沒有別的飯菜,宋春雪咬咬牙,心想算了,就這一頓,以后不吃就是了。
“等會兒,你是不是不吃肉?”三娃看著宋春雪,“木蘭說你碗里剩下了肉臊子,今天也沒動一塊肉,既然在忌口就不用勉強,我給你在隔壁面館要了漿水面,還炒了個洋芋片,一個素炒白菜,馬上就好。”
宋春雪詫異,他跟木蘭居然知道。
原本那碗里的肉,她悄悄的給了小貓。
“你吃素?”梅陽無奈,“我還想著用羊肉來招待你呢,結果你吃素,你怎么不早說?”
宋春雪訕笑,“我可以喝酒啊,你們喝酒不能沒有肉,我行的,總不能為了遷就我,讓你們倆吃素吧。”
梅陽朝她眨了眨眼,好似在罵她。
宋春雪示意他好好好聊,她聽著。
梅陽也是個聰明人,逮著機會就問三娃,將他家里的大小事兒都打聽了個遍,方便宋春雪知道。
紅英家的三個孩子各自都成了家,兩個兒子住在新的院子里,過得還算和諧。
因為江紅英當家,他們更聽紅英的話,只是兩個妯娌相處不太好,時常需要紅英去調(diào)教一番。
當然,是拿著好處跟銀子去的,不然恐怕會被罵出來。
那倆兒媳婦都是潑辣性子。
秀娟嫁得不算遠,但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回,據(jù)說她丈夫是個讀書人,家境不錯,日子還算美滿。
聊了這家聊那家,不知不覺,夜深了。
梅陽酒量好,三娃先醉了。
他喝得很盡興,難得露出憨態(tài)來,一個勁兒的給宋春雪添酒。
可惜,如今的宋春雪酒量不差,三娃灌不醉她,自己徹底歪倒在桌子上。
“行了,現(xiàn)在踏實了吧?”看人倒了下去,梅陽不裝了。
宋春雪壓低聲音,“還醒著呢,我送他回家睡覺。”
她用唇語告訴他,待會兒她會回來,有事兒囑托他。
梅陽擺了擺手,“去吧去吧,我在這里等著你。”
宋春雪將三娃扛在肩上,走出院子,緩緩地行走在大街上,四周十分安靜。
“滿上滿上,怎么都停了,人呢?”
酒意讓三娃大著舌頭,拍著宋春雪的后背道,“唉停下停下,我想吐……嘔~”
宋春雪連忙將人放下,三娃撫著墻在路邊吐了。
吐完,他走到一旁的柳樹下,靠著樹樁子坐在地上,不走了。
“別拉我,天兒還早,不著急,”他笑著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醉眼朦朧的看著宋春雪,“你跟我娘很像,哪里都像。”
宋春雪一愣,淡笑道,“可能是……”
“你就是我娘,別想騙我,當年我就覺得不對勁。”說著說著,三娃癟著嘴哭了,歲月讓他的臉不再那么年輕,甚至比宋春雪如今的本身還要滄桑一些。
四下無人,偶爾有狗吠聲傳來。
漆黑的夜讓人不用擔心會不會有旁人聽到。
宋春雪喉頭哽住,“我不是……”
“別裝了娘,就憑你下午想跑,我就知道是你。”三娃醉醺醺的抬頭,笑得跟孩子似的,“還有你夾菜的樣子,你罵梅陽的神情,跟當年一模一樣。變成男人又如何,就算你變成七十歲的老漢兒,我照樣能看出來,你就是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