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追殺手的人回來了,宋春雪第一次看到了謝征的暗衛。
他臉上戴著面具,沒有去見謝靈韻,而是單獨跟宋春雪見面說了幾句話。
言簡意賅,讓人聽了心驚肉跳。
“入京前,謝大人就遭人暗殺過數次,大多數被在我們攔了下來?!?/p>
“謝大人一共有兩個暗衛,我是其中之一?!?/p>
“入京之后,原本有一波人經常監視著謝大人,時常派人試探我們。這些日子,因為皇上對謝大人的器重,想為他升官,成為三品重臣,謝大人拒絕了,但皇上給了他期限考慮?!?/p>
“朝中勢力縱橫交錯,復雜不已,謝大人在京城會卷起各方勢力的斗爭,最近暗殺的人多了。但這幾日,常府和謝寬那邊也有人蠢蠢欲動,幾次派出人來靠近謝府。”
“今日情況復雜,三撥人一起出動,屬下跟另外一位同時動手,還是沒有攔下。”
“還請道長勸說大人盡快離京,小姐的處境也安全些。”
“在下知道的就這么多,屬下告退。”
房間安靜下來,宋春雪看著昏迷在床的人,良久沒有動作。
太醫說謝征中的箭有毒,卻沒有傷到要害。
因為箭被撞歪了,蹭掉了大半的毒,剩下的毒不會致死,命保住了。
只是接下來的半個月,要好好的喝草藥解毒。
不多時,謝靈韻走了進來。
“宋姨,你去歇息吧,我來陪著父親?!彼诖策呑?,聲音細小,“若是讓他知道你這么守著他,肯定會怪我的?!?/p>
她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了。
娘家就剩謝征了,若是他有個好歹,謝靈韻就是孤女了。
宋春雪搖頭,“沒事,我在這兒打坐,跟你一起陪著他。”
如果這只是一個警告還好,若有人真要置他于死地,接下來還會有動作。
至少要等謝征醒來擺明態度,才能消除各方勢力的刺殺。
“也好,”謝靈韻溫聲開口,“宋姨,其實我爹這人清心寡欲,大家都為他沒續弦沒多生個孩子而遺憾,我也勸過,但我爹說,若是不能娶個喜歡的人,余生孤孤單單沒什么不好。”
“他不是貪戀有人陪伴的人,其實我看得出來,他跟我娘之所以走散了,無非是心不在一塊兒,曾經他也有兩情相悅的人,只是后來發現,那人只貪圖他的才情和容貌,而那人也有婚約,此后便不了了之。”
宋春雪驚訝,但不意外。
這把年紀的謝征還讓不少人惦記,不難想象年輕時多么吃香。
所以,他沒有三妻四妾才讓人意外。
“那人是不是身份不簡單,不然為何明明中意你爹,卻沒有成全他們?!?/p>
謝靈韻點頭,“那人是位郡主?!?/p>
宋春雪了然。
之前從未聽謝征聊過這些。
但知道了又何妨。
因為上午的事,她覺得自己不該想那么多。
謝征那么聰慧的一個人,一個眼神都能猜到。
更別說昨晚上她刻意沒有同他一起用晚飯。
“聽說謝大人受傷了,是來搶無憂的人干的嗎?”
忽然,賀修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哪個孫子干的?惦記就惦記吧,怎么還傷人性命啊,這跟禽獸有何區別!”
他氣吼吼的走到床邊,摸了摸謝征的脈搏。
謝靈韻不放心他,站在一旁盯著他的動作。
“還好還好,他命大的很?!辟R修松了口氣。
“不是命大,是無憂救了他?!彼未貉o憂拿出來,“我如今算是他的主人嗎?”
賀修眉開眼笑接了過去,“當然,他現在就聽你的,只是沒想到他還會救你相好的命,真不一般。”
無憂嫌棄的繞著賀修轉了一圈,又回到宋春雪的手中。
“你跟謝大人是舊相識,我能否請你為他算一卦,此次他是留在京城還是回到邊關的好?”
賀修走到桌前坐下,“好,我為他問一卦?!?/p>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兩個骰子丟在桌上。
“咣啷啷~”
其中一只滾下了桌子,賀修跑到桌子底下才抓到。
拿起來一看,他愣了一下,隨即肯定的道,“當然是回去的好,這京城重地,多得是削尖了腦袋往上爬的人,他一個兩袖清風的忠誠,還頗受皇上器重,恐怕沒那個命留下。”
宋春雪看向謝靈韻,二人忍不住點了點頭。
“多謝賀道長。”謝靈韻起身吩咐下人,讓人為道長上兩壺酒。
白云觀內不讓喝酒,但賀修在外面時常偷喝。
宋春雪盯著賀修,賀修將無憂遞了回去。
“我建議你們盡快離京,越早越好?!?/p>
宋春雪握拳,“多謝。”
她注意到了他拿起骰子時的神情,但沒有追問。
外面的雨終于停了下來,雨過天晴,地上的雨水映出好看的水光來,晃晃悠悠照在屋檐下,仿佛一面面流動的鏡子。
兩個孩子嚷著要來看外公,卻被天空的彩虹絆住腳,在外面咯咯直笑。
“還是當孩子好啊,”賀修嘆了口氣,“修行不易,你怎么想到要修行的?”
宋春雪放下茶碗,“活著總會有不易,不修行更艱難,修行路上吃穿不愁,很多人連門檻都夠不到,這輩子有了機會,我當然要好好修行,絕對不能松懈?!?/p>
賀修點頭,“不錯,有這份決心就好?!?/p>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本陳舊的書冊,粗糙的書皮是新縫上去的。
“這本書上頭有不少厲害的劍招,還講述了如何掌握劍氣,如何控制劍意,”他看向安靜躺在她手中的無憂劍,“你的勤奮配得上這把劍,今后若是能吃透這本書,下次相逢,你可能會成為很厲害的劍師?”
“劍師?那我現在什么級別?”
賀修只好給她詳細的講了一遍。
“哦?原來我這么厲害?”她露出笑容,“若不是被你逼急了,我都突破不了,那口憋脹感懸在心口挺久了,一直沒有進展,多虧了你和云離那小子。”
“……”賀修一陣氣結,“那是你運氣好?!?/p>
“嗯,是挺好的?!?/p>
“……”一點也不謙虛!
就在這時,劉春樹從外面進來。
“謝寬父子來了?!?/p>
謝靈韻憤然起身,剛要讓人攔住他們,謝昭的身影已經在院子里了。
“這倆孩子真好看,隨了韻兒了。我三伯呢,午睡還沒起嗎?”
說話間,謝昭走進屋子,一雙狐貍眼不懷好意。
“誰讓你進來的,我爹被人刺殺昏迷不醒,過幾日再來!”
謝靈韻堵在他面前。
“喲,這就是三伯帶來的相好啊,我記得你,是你讓三伯將我趕回來的,枕邊風吹得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