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無憂丟了，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無憂那么精明的劍，怎么會丟，除非是他自己不想回來。”張道長看向宋春雪，“難不成，他自己去找謝大人了？”
“不會，”宋春雪搖頭，“謝大人如今有劍，而且那么遠，一把劍怎么可能心血來潮翻山越嶺去找人。”
她蹙起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難不成，無憂是發現了什么好東西？遇到了跟他一樣的劍，想救人家出來？
“沒關系，再等幾天吧，反正他要是不想回來，我們誰也找不到。”宋春雪搖搖頭，“這劍我是駕馭不了，若是他找到了更厲害的主人，我也沒法子。”
眾人點頭，這倒是。
“對了，韓道長，你跟那兩位故交，是什么關系？”趙大人端起茶碗，眉頭微挑，慢條斯理的問道，“露水情緣？”
對于一條蛇來說，露水情緣可太正常了，何況他活了那么久。
男人嘛，風流一點的話，短短的一生不到一百歲，至少能有二三十段不能與外人道的男女舊交，何況是上千歲的男人。
沒有遍地是子孫后代就不錯了。
想到此，趙大人頭皮發麻。
蛇應該是比較能生的物種，若他的子孫后代沒有修行，流傳至今，至少有上千條蛇了吧？
嘖，上萬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那個畫面，他忽然覺得喉頭不舒服，連忙放下茶碗。
活得久了不起嗎？
那可太了不起了！
他也想要健康長壽，看日月更替，江山更迭，滄海桑田。
“咚。”
茶碗放在桌上，發出很輕的聲音。
在場的每個人卻不這么覺得。
宋春雪恨不得把眼珠子分開來，一個在趙大人身上，一個在韓道長身上。
但她挺慫，低頭拿了個麻馓，放在嘴邊咬了一口，裝作渾不在意的樣子，余光卻一直在他們身上。
“露水情緣，年輕時倒是有，都不記得了。修行之后，也跟數不清的蛇妖有過往來，如今他們長什么樣，身處何處，是活著還是飛升了，我都不知道。”
“至于藍錦姑娘，我們是君子之交，認識了幾百年，卻算不上很熟。”韓道長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食指撥動鬢邊的墨發，“但她的一位前輩，與我情誼深厚。”
一室寂靜。
宋春雪轉了轉眼珠子，問了他們都想知道的問題，“那后來呢？”
這還是頭一回，聽韓道長說起自己如此隱秘的事。
“藍錦的想法，我幾百年前就知曉了，她的那位前輩沒有熬過天劫去世，我在墳前守了百年，她就覺得我是深情專一的蛇妖，是眾妖邪之中的異類。”
韓道長輕笑一聲，像是從鼻孔里發出的，有嘲諷，憐憫，甚至是同情。
“姑娘就是單純了些，我韓清風怎么可能是那樣的人。但說實話，作為過來人，我很受用被那種仰慕敬重的眼神，誰不喜歡被人愛呢？”
這句話，讓宋春雪震驚不已。
誰不喜歡被人愛呢？
韓道長未免太真誠，也太敢說了吧。
她下意識的將視線轉向趙大人。
趙大人懶得看她。
“那你剛才是不想答應人家嗎？”宋春雪小心的問，“你不想耽誤人家？”
她覺得，剛才韓道長之所以沉默，就是這個意思。
“麻煩。”
韓道長輕嘆了一聲，仰頭看著屋頂若有所思道，“你們不是說我年紀大嗎，按照年齡算，我的的確確是個老東西了，對人間情愛已經失去興趣，那位朱雀姑娘屬火，敢愛敢恨，一旦點燃就無法熄滅，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了。”
“……”
“……”
“……”
額，這話，沒法接。
趙大人嗤笑，“你之前不是還說過，自己認識幾萬歲的老神仙，年齡大小在你們看來就是個數字而已，沒有意義嗎？”
韓道長垂眸勾唇，眉宇間的慵懶清貴之氣，很難讓人移開視線。
“此一時彼一時，要看什么事了。”韓道長端起茶碗，看了眼里面的茶水已經涼了，隨即抬頭看向宋春雪，“沏壺熱茶來。”
宋春雪起身，“稍等。”
為了聽他講接下來的事兒，她匆匆得去，匆匆得來，略顯殷勤的將他的茶水填滿。
“行了，今天我們就不動了，在附近看看風景，就當是出來玩了。明日一早，我們就離開哀山。”韓道長看著窗外的樹影幽幽道，“不然，會有變故發生。”
行了？
宋春雪挑眉，這就說完了？
她還沒聽過癮呢。
這么想著，她與韓道長四目相對，看到他那戲謔中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神情時，她當即嚇得一個激靈。
“好，那你們聊，我去外面烤魚去。”
宋春雪若無其事的低下頭，給其他兩位師兄添茶。
“這里的好東西太多了，我要將帶來的洋芋拿出一些烤了吃，騰地方裝草藥。”
張道長起身，“你帶洋芋了？那我要吃兩顆，好久沒有吃烤洋芋了，怪想的。”
兩個人從門里擠出來，回頭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好戲沒看成的遺憾。
門外，幾個孩子正拿著烤魚吃，看到他們來熱情的招呼道，“你們快來，這魚味道真好，比我在別處吃到的魚都香，若是有酒就好了。”
“撒鹽了嗎？”宋春雪接了過來，從納戒中拿出兩個小瓷罐，往上面撒了撒花椒粉。
“鹽灑了，還有土蛋兒帶的五香粉。”長云說著也湊了過來，“我也喜歡吃麻的。”
宋春雪挨個兒給他們撒了些，又從納戒中找出酒跟碗。
“這真是個好地方，若是沒有毒蟲的話，住在這里不種糧食都餓不死，挖些草藥還能去外面換東西吃。”這里別的東西都不少，唯獨人少。
此地陰寒，凡人很難久住。
“再好也沒有師叔好啊，你給我們帶了這么多好吃的，此行才這么愜意。多虧了你啊師叔，以后出門跟著你準沒錯。”土蛋兒嚷嚷道，“難怪師父說跟你出行操心少，原來瑣事兒都被你操心了。”
是啊，她跟師兄出過好幾次遠門呢。
“哎呦我的娘哎！”
“什么東西！”
“有人偷襲，小心！”
聽到動靜，宋春雪轉頭，猛然對上一把長劍。
“無憂？”
“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