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雪拉著江紅英的手。
“若是放在前幾年,我估計跟他們打起來也不一定,但是看到他們倆鬢邊的白發,我覺得一切都不想計較了,都過去了。”
看著越來越好的女兒,宋春雪發自內心的露出笑容。
她抓著紅英的手,“雖然我不想整天感嘆自己老了老了,但作為你的長輩,我們的確老了,老人就該有個老人樣,很多事情看開了。”
“希望你以后也能凡事看得開,能放得下,不要糾結眼前的得失。”
江紅英重重點頭,不由摸了摸宋春雪的大胳膊,“真羨慕娘,這么大年紀身材還這么苗條,修行果然是有用的。”
“那是當然,我會飛你信不?”她半開玩笑道,“你若是平日里稍稍的修行一下,將我送給你的短劍練一練,越老越俊俏。”
“信的信的,娘現在說什么我都信。”江紅英不由長嘆一聲,“感覺跟做夢一樣,托娘的福,我如今都過上了坐在鋪子里收錢的日子。”
“你滿意就好,別太辛苦,不然老了都是疼痛。”宋春雪停下來交代道,“對了,我明天就不過來了,你們也別來找我。”
“白天我跟何川說過了,狗你們倆替我養著,我要閉關了,誰也不要來打擾我,我都不見。”
“閉關?”江紅英驚訝不已,“娘都要閉關了,那是不是意味著,娘如今越來越厲害了?”
“是,我努力吧?”
江紅英激動的蹦了兩下,“娘這么厲害了,我還以為只有高人才會閉關。”
“等你修行了,你也能。”她拍了拍她的手臂,“好了,你回去吧,我大概閉關七七四十九日,別擔心,我不吃也餓不死。”
“那誰給你做飯?”
“我有辦法。”宋春雪揮了揮手,“走啦,回去睡吧。”
……
兩年后。
宋春雪四十五歲了,重生也九個年頭了。
一切都在朝未知的方向走,她做夢也沒想過,自己會成為勤勤懇懇的修行人,連徒弟們都自嘆不如。
三月三,上巳節。
也是張道長的生辰。
他們在五泉山上青山觀祈福,恭賀玄天上帝真武祖師蕩魔大天尊誕辰,持誦祖師寶號,張承宣帶領諸位弟子進行諸多禮儀。
山下很多人上山來燒香祈福,張道長的名號遠揚,比從前忙了不少。
自從一年半前從李家莊子上回來,張道長一日比一日忙。
宋春雪也是,除了閉關修行,便是安心待在五泉山,帶弟子修行。
她的劍道已經小有成就,無憂也不再嫌棄她,甚至盼著她盡快閉關。
每次閉關,無憂比宋春雪更興奮。
梅陽說書院已經建好了,就等她回去再看看,然后一起舉行開學儀式。
雖然宋春雪好幾次推辭,但梅陽還是堅持,說書院的夫子都想見見她,感謝她愿意拿出這么多錢,給那么多讀不起書的孩子讀書。
其實書院一共兩個,其中一個大一點,無論是規模還是書院的規章制度,以及書院的夫子,收的學生都是至少有五六年基礎的學生,選拔比較嚴格。
只看重學生的讀書能力,就算是身無分文,只要通過選拔,便能讀書。
還有一間學堂算是私塾,沒讀過書的孩子,家境實在困難,連一點束攸禮都備不起,更別說是在學堂的吃喝。
總之梅陽的辦事能力超乎宋春雪的想象,她本以為這樣的學堂不會有太多學生來。
沒想到,從去年開始,書院基本竣工之時,就有很多學子以及學子的父母爭相入學,梅陽說他都不敢回家了,怕被人糾纏。
私塾是買下現成的舊學堂翻修的,去年就開始正常入學。
因為來的人實在太多,他們跟所有的夫子一起商議,改變了招募學生的規章制度。
今年入學前,學生必須經過簡單的篩選,不然總有一些學生不知道珍惜,還有些人就是為了圖個新鮮,將孩子送入私塾之外,覺得也就那樣,就三天兩頭的不來。
此類種種小事,宋春雪不想知道,讓梅陽跟書院的諸位夫子來決定,但梅陽的信件一封接著一封。
幾番推脫之下,宋春雪打算應邀前往。
“師父你要出門?”
長云一聽這話,從石凳上坐起來,“徒兒能隨師父一起去嗎?”
“師父,我也去。”長風也面露喜色,“書院即將開學,這么大的事情,我也想去看看。”
“對了師父,我跟長云能去那兒讀書嗎?”長風激動不已,“從前我就羨慕那些能獨自前往書院讀書的學子,如今我也能去嗎?”
書院有學生住宿的地方,名叫齋舍,遠道求學的學子可以住宿。
宋春雪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你真的想去?”
長風看她嚴肅認真的神情,不好意思的笑道,“容我考慮考慮,再跟師父商議如何?”
“也好。”宋春雪放下茶碗,“我去找師兄商量一下。”
說話間,張承宣跨進門檻,“我聽說了,你何時出發?”
“今日是師兄的生辰,我們要給師兄慶賀一番,土蛋兒他們三個已經下山了,我打算初五去,順道回家掃墓。”
張承宣一愣,“我的生辰?”
“師伯莫不是忘了,”長風起身,“我給師伯準備了生辰禮,這就拿來。”
“我也去。”長云也跟著出去了。
張承宣看著宋春雪,“這么說,你也給我備了生辰禮?”
他好奇的敲敲桌面,“拿出來看看。”
哪有直接要的,師兄真是不配合。
宋春雪將一個木匣子放在桌上,“都是不值錢的東西,你回去看吧。”
張承宣看了看這箱子有些眼熟,但沒多想。
“對了,你之前說,等四月左右就去京城,五六月咱們一起去拜見師父,今后幾年都在師父的地盤修行,可還作數?跟大師兄和韓師叔商議過沒?”
宋春雪點頭,“我在信中提過,韓道長欣然答應,說他也想去崆峒山清修,不能再游戲人間了。”
張承宣給自己倒了杯茶,“是啊,我們拜師這么久,卻一直沒有到師父跟前求學,不像話,若是能早點去,心里踏實些。”
只是他們雖然身為修行之人,待在道觀里,卻依舊被很多凡塵之事牽絆。
“師兄,要隨我去莊狼縣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