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一場寒。

次日清晨，宋春雪睜開眼睛，便聽到了吧嗒吧嗒的秋雨，落在院子里的牡丹樹上，屋檐上的雨簾不緊不慢，敲打青瓦上。

她從衣柜里，翻找出曾經穿了好幾年的舊衣裳，套在中間。

舊衣新穿，別樣安心，有種不一樣的情懷在胸中化開。

宋春雪看著院子里的積水上不斷有水花散開，整個人慢了下來。

原本想著今日要去包谷地里掰苞谷，再挖一籃子新土豆，晚上煮一鍋，興致好的話做一鍋洋芋攪團吃。

紅英的菜園子里應該有辣子，還有茄子，涼拌茄子很好吃，師父他老人家肯定沒吃過。

還有水蘿卜，花心蘿卜更好吃，光是想想那個顏色，她就希望這雨要早些停才好。

下過雨的地里可以掰苞谷，挖洋芋可不行。

待會兒去問問紅英，她有沒有挖新洋芋。

她在廚房里攤了煎餅，燒了白粥炒了土豆條跟白菜粉條來就著吃。

還沒端上桌，她已經吃了兩個薄薄的蕎面煎餅。

“師父，你起得挺早嘛，早飯做好了？”齊云道，“那我去打掃房間，洗碗的事也交給我。”

看著齊云今日換了身好看的衣裳，宋春雪挑眉，“你還會打掃房間？”

“我又不是傻，雖然在山上平日里有人伺候，不需要我打掃，不代表我不會啊。”齊云拿起笤帚就走，“謝大人是不是著了風寒，我聽到他打噴嚏了，有姜湯嗎？”

宋春雪端著盤子往外走，“有，等一會兒。”

齊云應了一聲，來到師父的房間。

進屋之后，她直奔師父的枕頭，在上面尋找頭發的痕跡。

居然一根都沒有！

這不合理啊。

他又打開窗戶，蹲下來在地上尋找，居然也沒有。

師父都不掉頭發的嗎？

三根頭發，多么簡單的事，他的頭發就掉得很多。

他的頭發很濃密，一天掉十來根太正常了。

師父怎么回事？

難不成，她每天早上起來還會先把頭發撿起來？

哦對，齊云忽然想起來，凡人都會將頭發收集起來換瓦罐陶罐之類的，或許師父收集起來了。

但是齊云翻找了一圈，居然沒有任何蛛絲馬跡。

“嘶……奇了怪了，還能藏到哪里去。”

“你在找什么？”

師父的聲音就在身后，嚇得齊云一個抬頭，腦袋碰在桌子上，迅速起了個包。

宋春雪哭笑不得，“你緊張什么，偷偷摸摸的，想找什么東西跟我說，我給你找。”

她這個徒弟比她還有錢，不可能是翻找之前的東西，除此之外她也沒有什么好東西，也不知道他在心虛什么。

“唔……沒什么師父，我就是聽到這兒有老鼠的動靜，過來看看地上有沒有老鼠洞，額……好疼啊，這桌子啥做的，太硬了吧。”齊云疼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宋春雪無奈搖頭，狐貍就是狐貍，看著狡猾的很，但怎么有時候看著腦子不大靈光。

“走吧，吃飯去。”

“有肉嗎？”齊云小聲嘟囔，“沒肉我不吃。”

“中午你去外面吃，我去找紅英蹭飯吃，你帶著你師祖去街上找找，看喜歡吃啥肉。”宋春雪催促道，“快走，粥都涼了。”

齊云無奈，跨進東邊的屋子，被兩雙視線鎖定，輕輕地搖了搖頭。

謝征拿起煎餅，包了菜卷著吃，宋春雪試了一下，覺得還是一口餅一口菜好吃。

伴月仙人吃得很少，起身看著門外的雨，問徒弟，“有斗笠沒，我想去外面走走。”

“風里來雨里去？”宋春雪笑道，“師父我勸你還是別去，街上都是黃土路，一腳泥一腳雨。”

伴月仙人笑了，“那是旁人。”

“就是，師祖是誰啊，他怎么可能跟常人一樣靠腳走路，”齊云起身，從納戒中取出一套蓑衣，“我知道師父純粹是想去秋雨里走一遭，你肯定會避雨術，卻又不想用。”

“嗯，還有嗎，你師叔要出門。”伴月仙人麻利的將蓑衣套在身上，“我出去轉轉，不一定啥時候回來。”

“帶上我唄！”

伴月仙人看了眼宋春雪，意有所指道，“你還是陪你師父吧。”

“我……”

“我有雨傘，你還是在家里待著吧，外面冷。”

宋春雪詫異的看向謝征，他說在家里待著。

一瞬間，她覺得他根本沒有失憶。

她的目光緊盯著謝征，走過去看到他撐開傘。

“是有什么吩咐嗎？”

注意到她的視線，謝征回頭問了一句，油紙傘在頭頂撐開，是曾經她替他選的煙雨江南圖。

“你這油紙傘哪來的？”

謝征抬頭若有所思，“應該是韻兒給我買的，不記得了。你想要？我還有一把，給你用。”

“不用，我自己有。”宋春雪擺了擺手，“去吧，別去晚了。”

“嗯。”謝征只是沖她點點頭，便踩著鹿皮靴子走進雨里。

齊云看著她落寞的背影，抬手想要拍拍她的肩，又怕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