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兩個兒子聊起自家孩子，宋春雪安靜的喝茶，偶爾被老四問了簡單回答一番，倒也沒有動不動就紅眼眶。

三娃知道宋春雪的心思，便約定中午去老二家吃飯，招待一下母舅家的親戚。

老四最是樂得人情往來，招呼人的事情他在行，便帶著兩壇子酒讓人提著，前往老二家。

老二家的隔壁就是從前的謝府，三娃到門口提了一句，“謝大人也來了，要不要喊他過來？”

“誰？”老四瞬間拔高音量，“哪個謝大人？”

三娃被他的反應吵得掏耳朵，“還能有哪個謝大人，就是從前住在隔壁院子的。”

“我就知道！”老四當即提起衣擺小跑著下了臺階，“這么大的事兒，你居然不早說，我就知道他這么多年一直留著這個院子，遲早會回來的。”

“雖然咱娘去世多年，但他忽然回來，是不是證明，他想起來了？”

三娃看了眼身邊的宋春雪，微微搖頭，“不知道，有可能。”

“唉，若是咱娘還活著，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續前緣，”老四長嘆一聲，“我到現在都覺得，她肯定還在呢，當初就是不想被我們這些孩子給牽絆住了，找個理由斬斷塵緣而已。”

宋春雪心想，老四還挺聰明，二十年了還這么想。

“也不一定呢，畢竟她在外面的性子跟你一樣，得罪人不敢出世也有可能。”三娃含糊其詞，“但當初她的骨灰都送來了。”

被三娃撇了一眼，宋春雪抬頭看天上飛過的麻雀，心想那是篩的草木灰。

“骨灰也能偽造啊，更何況我就不明白，咱們也不盛行火葬，她的師兄弟師父什么的都會空中背人，又沒必要為了減輕負擔把人燒成灰，這肯定是障眼法……”

說著這話，老四又嘆了口氣，“自欺欺人而已，我每年都想著，或許那一天她會出現在咱們家的墻頭，就跟那早起的喜鵲一樣，只可惜，我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

宋春雪心想，其實她來過的，只是隱身了而已。

“哐哐哐，哐哐哐！”

“謝大人，謝大人……”老四敲了幾下門，“嘿，真的是謝大人，俺娘哎，這么多年，你……你頭發怎么這么白？”

三娃罵他，“你都有白頭發了，人家不興有？”

老四沒心沒肺的笑著，兩只手抓著謝征的胳膊，一時間感慨萬千，千言萬語化成了復雜的笑意。

“能夠見到你真好，謝大人，我娘沒福氣啊，終究是沒能等到你。”

“……”

“……”

宋春雪在老二家門口移開視線，老四依舊是那個現眼包。

“謝大人，咱們交情匪淺，你怎么來了也不上我們家來看看，就算是探望一下故人之子……不對，你該不會是不想來吧？”

謝征無奈，“怎么會，我只是先來這院子看看，順道換身衣裳，洗漱一番。”

宋春雪想到自己還沒洗漱呢，頭發都沒挽好。

謝征倒是收拾的干凈利落，那雙鬢間露出來全白的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還是那么繁茂。

她還沒問，他的頭發為何忽然白得這么徹底。

“我家來了親戚，我們兄弟三人想要一起招待你們一番，三哥說你們都有事兒明日就得離開，還望你們別介意。”老四的眼神一次又一次的放在謝大人身上，“我娘要是看到你頭發白了反而更有仙風道骨，定然是喜歡的。”

“……”這孩子真是，都是快當爺爺的人了，怎么老想著這些沒用的！

說得好像她多么好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