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豪說的理直氣壯，好像賣奶奶的房子天經地義。
姜妍妍白了他一眼，“姜子豪，你可要點臉吧，奶奶都多大歲數了，你還讓她貢獻力量，你咋不讓爺爺貢獻力量，爺爺半夜去找你，給你送點冥幣？
“姜妍妍，你太過分了。”
姜子豪猛的站起來，伸手就要揍姜妍妍。
姜妍妍始料未及，愣怔了一下，眼看著拳頭就要砸到身上了，姜奶奶著急了。
她喊了一聲，”妍妍。”
不等姜妍妍躲開，她突然橫在她的面前。
拳頭來了，不偏不倚的打在姜奶奶的身上。
“子豪！”
姜恒大吼了一聲。
姜子豪也發現情況不對，奶奶怎么沖過來了。
他想把拳頭收回去，但已經來不及了。
拳頭結結實實的打在老人家的身上，姜奶奶應聲倒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
“奶奶……”
姜妍妍喊一聲，趕緊沖過來查看。
奶奶的臉色慘白，五官緊皺在一起，看起來痛苦極了。
“奶奶，你怎么樣，有沒有傷到哪里？”
姜妍妍心疼的不得了，也害怕極了。
奶奶那么大歲數了，可千萬不能有個好歹。
她伸手想要扶她，姜奶奶擺擺手，指了指膝蓋，“腿，我的腿……可能斷了。”
剛才倒下來的時候，摔到腿了，她嘗試著動一下，可疼的根本動不了。
豆大的汗珠順著滿是皺褶的臉淌下來，姜奶奶疼的快要受不了了。
“奶奶，你稍等一下，我現在就打急救電話。”
姜妍妍幾乎哭出來，她拿起手機撥打120
這邊，姜恒狠狠的踹姜子豪一腳，“你瘋了，你奶奶也敢打。”
“不是的，我沒有想著打奶奶，我原本要打姜妍妍的，是奶奶突然沖過來，我手停不下來，誤傷，真的是誤傷！”
姜恒也知道是誤傷，可是，老娘躺在地上起不來，腿好像有問題了。
她年齡大了，隨便往醫院一躺，沒有十萬八萬下不來。
賣房子的錢還沒有到手呢，拿什么給她看病？
姜恒氣的扇了姜子豪一個耳光，惡狠狠的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伙，簡直就是廢物。”
他走上前，滿臉愧疚道：“媽，子豪不是故意的，他沒有想打你。”
姜奶奶把臉別過去，“他不是故意的，那是有意的，我活著就是多余，礙著你們事了，我一死，房子就是你們的了，你們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媽，我們真沒有那個意思，是妍妍說話難聽，他想教訓她一下，沒想到你攔著，真是誤傷。”
姜恒進一步的解釋道。
“妍妍說話難聽？她說話哪里難聽了？她說的不是事實嗎？這輩不管那輩人，我是他奶奶，有什么義務給他做貢獻，妍妍說的沒錯，他就是不要臉，啃了父母啃奶奶，我這把老骨頭了，沒幾天活頭了，還不讓我消停。”
“媽，你不能這么說，子豪是90后，90后的孩子有自己的活法，我們沒有權利干涉。”
姜奶奶擺擺手，“我是沒有權利干涉，但不要打我的主意，要是打我的主意，我就有權干涉。
是的，很多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人家不結婚，不賣房子，不啃老，他要是不啃我，我能干涉嗎？”
姜奶奶話里話外都是嫌棄。
姜子豪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被人扇了一樣，火辣辣的。
他沒有想到妹妹和奶奶會這么看不起他，原以為有了重孫，她會高興的，會同意將房子賣出去。
事實上，重孫在她的眼里一點都不重要，甚至連姜妍妍都不如。
他心一橫，怒道：“奶奶，你不要說話這么難聽，這房子你想賣也得賣，不想賣也的賣，反正已經賣過去，買方的房產證馬上就要到手了，你就是哭也沒有用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倚老賣老，我爸讓著你，我可不讓著你。”
“你這個不孝的子孫……”
姜奶奶一口氣沒上來，兩眼泛白，直接暈了過去。
“奶奶……”
姜妍妍嚇壞了，奶奶的腿已經斷了，再暈過去可怎么辦？
她跪下來掐她的人中，手忙腳亂的實施急救。
姜子豪見狀，想要溜之大吉，姜恒一把拽住他，“你個龜兒子，把你奶娘氣暈了想跑，門都沒有。”
一腳揣在他的身上，姜子豪撞到門楞上。
咧了咧嘴，姜子豪小聲的說道：“爸，你不走，等著出醫藥費嗎？奶奶的腿都斷了，手術費可是貴的很。”
一句話打通了姜恒的任督二脈。
可不是嘛！
醫院是什么地方，那是殺人不見血刃刀。
到那里有多少錢都能給你嚯嚯了。
尤其是手術費，貴啊，沒有幾萬，十幾萬根本都下不來。
母親人老了，恢復的肯定慢，多住一天都是錢。
他窮的叮當響，幾乎身無分文，所以，不溜等什么？
他急忙來到門口，對正看熱鬧的中年女子說道：“大妹子，你先回去，房子過兩天就騰出來了，耐心的再等幾天。”
中年女子十分迷茫，“大哥，你能做主嗎？如果真不行的話，咱們的交易取消吧。”
這小區雖然離學校很近，房子戶型也是她喜歡的戶型，但老太太要是死活不騰房子，她一點沒辦法都沒有。
何況他們的交易并不完全合法。
“那不能，你放心，房子肯定是要賣的，你的錢都付了，就等拿房產證了，怎么能說取消就取消呢，人是要講誠信的。”
錢馬上就要到賬了，到手的兔子怎么能跑了？
說完，姜恒拽了一下姜子豪，一溜煙的跑了。
半分鐘都不能停留。
中年女子目瞪口呆的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心想，“還能這樣？”
地上躺著的不是他老母親嗎？
他們誤傷了人不應該等著救護車來送到醫院嗎？
人情怎么可以這么冷漠？
就算是路人撞了人不應該幫忙救人，打急救電話嗎？
她向屋里看了看，小姑娘還在哭天抹淚的救人。
中年女子無奈的搖了搖頭，也快速的離開了。
屋里。
姜妍妍掐著奶奶的人中，在她耳邊呼喊。
她把手放在奶奶的鼻子上，萬幸的是，奶奶呼吸均勻。
她這才把跳到嗓子眼的心放進肚子里。
向外邊看了一眼，父親和哥哥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眼淚無聲的落下，姜妍妍心痛的無法呼吸。
他們怎么可以這樣薄涼？
奶奶難道不是父親的親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