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妮強忍著將那股火氣咽下去，臉上掛著笑，好聲好氣道：“婷婷，你先把門打開，媽去屋里坐一會兒。”
姜婷婷冷笑一聲，黑眸看向她，“媽，你還好意思進嗎？你們不是已經把奶奶的房子賣出去了嗎？”
劉春妮一噎。
目光怔然的看向姜婷婷，言語之中透著一股狠厲，“這事你也知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姜妍妍呢？她死哪里去了？你奶奶呢、在哪個醫院藏著？”
劉女士的聲音很大，幾乎能貫穿整個樓道。
姜婷婷嚇了一跳，趕緊把門打開。
家丑不可外揚，還是進屋說吧。
她媽不怕丟人，她還怕丟人呢。
剛把門打開，劉女士就沖了進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罵道：“姜婷婷，我丑話說前邊，今天你要是不給我說他們兩人在哪里，就別想去上班。”
她就攔著她，看她能怎么樣？
姜婷婷乜嘢她一眼，什么也沒有說，轉身進了廚房。
她還沒有吃午飯，這會兒餓的前心貼后背。
“那你坐著吧。”
根本沒有把她當回事，晾曬在一邊。
這……
劉春妮做足了氣勢準備吵一架，結果，姜婷婷不接招。
一肚子的氣無處撒。
她也站起來，來到廚房，見姜婷婷從冰箱里拿出一塊肉準備切。
那塊肉少的可憐，連半斤都沒有，而且顏色也不是很鮮亮，一看就是放了很久了。
“你做什么飯，媽也沒吃飯，多搞點肉，這點肉夠誰吃？”
姜婷婷頭不太，眼不睜，“沒有肉了，就這么多。”
劉春妮禁不住唏噓，“看看你過的啥日子，馬上就要生了，連點肉都吃不起，當初我說什么來著，那孩子不能嫁，你死活不聽，拼了命要嫁，現在知道了嗎？不聽老人家言吃虧在眼前。”
像是一根刺扎進心里，痛的人幾乎上不來氣。
姜婷婷的手抖的不成樣子，轉身看向母親，紅著眼睛說道：“媽，你說夠了沒有，要是說夠了，門在那邊，走吧，不送。”
換成別人，她可能一刀劈上去了。
可是，她是母親，一個生她養她的人。
她受了傷，不僅不安慰她，還在她傷口上撒鹽。
誰沒有年輕過，誰保證一生不會犯錯誤。
淚在眼眶里打轉轉，她拎著刀，直視著她，臉色蒼白，怒火沖天。
劉春妮愣怔一下，后退一步，呵斥道：“姜婷婷，你想干什么？用刀砍你母親嗎？”
姜婷婷用刀指著門口，“我不砍你，你走，現在就走，我不想看到你。”
“姜婷婷，我可是你媽，你怎么能這么說話？你還有沒有點教養？這么多年的書白讀了？”
劉春妮氣的想扇女兒兩把掌。
姜婷婷毫不示弱，顫抖著說道：“媽，我就是再過分，也沒有想著賣你們的房子，啃你們，我過的再窮也是自食其力，沒有偷，沒有搶，更沒有問你們要錢，你們呢？你和爸多大年紀了，還啃我奶奶，賣她的房子，她這一輩子唯一的財產也就是這套房子了，你們賣她的房子不是要她的命嗎？所以，媽，你沒有資格說我，我比你強。”
劉春妮：“……”
“你……”
劉女士氣的攥緊拳頭，說道：“你胡說八道，你奶奶的房子遲早都是你爸的，現在賣和將來賣有什么區別？你都出嫁了，還住在奶奶家里，還有點廉恥嗎？我看你和妍妍就是想霸占你奶奶的房子，提前警告你們，這房子是你爸的，你們誰都別想。”
姜婷婷冷笑一聲，“這房子還真不是我爸的，是我奶奶的，房產證上寫著我奶奶的名字，你們那么有能耐，倒是賣啊，我奶奶不到場，你們不是賣不成嗎？”
劉春妮本來一肚子火，姜婷婷又給添了一把柴。
心中的火更旺了，她氣的肺都要炸了。
伸手推了她一下，“姜婷婷，我看你是活膩煩了，家里有事，你不僅不幫忙，還明嘲暗諷。”
姜婷婷沒有想到母親會推她，猝不及防間，一屁股蹲在地上。
“哐當！”
刀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巨大的沖擊力震動肚子里的胎兒，她捂著肚子說道：“我……我的肚子……好痛啊！”
孕婦不能摔倒，摔倒容易早產。
姜婷婷難受的樣子，十有八。九是要早產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地上突然多了一灘水。
壞了！
羊水破了！
婷婷要生了！
還是早產。
劉春妮的第一反應是跑。
生孩子可是花錢的事。
孩子不足月，住保溫箱，一天都要好多錢。
她可花不起。
就是有錢她也不會給姜婷婷花，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生死隨她的便。
她正準備逃走，姜婷婷忍著痛說道：“媽，我要生了，你快打120。”
120跑一趟不要錢嗎？
她才不會打，但是不打又說不過去了。
她抬頭來到客廳，找到姜婷婷的手機塞給她，“你自己打吧，媽媽還有事。”
說完，她不由分說的溜了。
腳下生風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離開。
額頭的汗一層又一層的滲出來，姜婷婷疼得快要昏過去了。
尤其是陣痛來襲時，她感覺離死不遠了。
只是就這樣死了，她心有不甘。
胎死腹中，一尸兩命，這一切都是她親生母親一手造就的，而她不顧她的死活，逃之夭夭了。
這樣的人不配為人母。
姜婷婷咬著牙，忍受著劇痛，意識一點點的渙散。
她感覺快要不行的時候，突然不疼了。
陣痛過去了。
她扶著墻想要站起來，但是兩條腿都是軟的，試了幾下沒有站起來。
還是先叫救護車吧。
羊水已經破了，孩子不能長時間待在肚子里，否則有生命危險。
拿起手機打了120，報了地址后，等救護車來接她。
下身的衣服已經濕透了，她必須站起來換一下，還要準備一些孩子用的東西。
她扶著墻勉強站起來，一步三搖晃的向臥室走去。
本來想給姜妍妍打電話，但想到姜妍妍在照顧奶奶，再說了，她去了也幫不上什么忙，只能在產房外等著，干著急。
算了。
先把孩子生出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