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此時沒人關注陸慎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蘇醒的卓然身上。
卓然畢竟昏迷了這么久,剛醒過來,整個人的反應還有些遲鈍,腦袋一片空白,不知今夕何夕。
可他看到母親和妹妹都伏在自己身邊哭,本能覺得心疼,艱難地張口發出聲音:“媽,雅雅,你們別哭……”
他的聲音干澀嘶啞,是太久沒有說話的緣故。
卓夫人聽到兒子的聲音,眼淚頓時流得更兇。
兒子不僅醒了,還能說話安慰自己,這說明他的大腦應該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這情況比她預想中的要好太多了,而這一切全都是許羨魚的功勞,卓夫人對許羨魚的感激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了。
卓夫人連忙一擦眼淚,笑著道:“媽媽不是哭,媽媽是高興,卓然,你終于醒了,媽媽真的太高興了。”
卓雅抽噎道:“哥哥,你一昏迷就是一年多了,擔心死我們了,你不知道我們是怎么過來的?!?/p>
聽著媽媽和妹妹的話,卓然也慢慢記起自己失去意識前遭遇車禍的事。
對于他來說,自己就是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車禍的事似乎就發生在昨天。
可沒想到竟然已經過了一年多了。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弊咳宦曇籼撊?,眼中滿是愧疚和自責。
卓夫人搖頭,“傻孩子,說什么對不起,只要你沒事比什么都重要。”
“哥哥,你這次能醒過來多虧了夙玉神醫,是她救了你?!弊垦牌炔患按亟o卓然介紹許羨魚。
卓然順著卓雅的示意移動視線,在看到床邊的許羨魚后,微微怔了怔。
明眸皓齒,容色無雙,眉心一點朱砂,他恍惚間還以為自己見到了仙女。
許羨魚沖卓然微微一笑,溫聲詢問道:“卓公子感覺怎么樣?可有哪里不適?”
這一笑如春暖花開,竟然讓卓然看呆了。
“哥,你怎么了?夙玉神醫問你話呢?!弊垦挪幻魉缘厣焓衷谧咳谎矍盎瘟嘶?。
卓然驀地回過神,心跳快了幾分,臉上微微發熱,忙道:“沒、沒有,謝謝?!?/p>
許羨魚見此,又伸手給卓然把了下脈,然后說道:“卓公子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只是昏迷時間過長,還需要好好休息調養一段時間?!?/p>
“我等下給你們寫一張養神的方子,服用一個月,接下來半年切記不能勞神,注意休息,否則容易落下頭疾?!?/p>
卓夫人連忙點頭,“好,謝謝夙玉神醫。”
一旁的陸慎行這時也上前跟卓然打了個招呼,關心了幾句。
卓然畢竟剛醒,精力有限,說了一會兒話就疲勞了,很快又昏睡了過去。
卓夫人見兒子才醒了一會兒就又睡著了,頓時不放心地問道:“夙玉神醫,卓然真的沒事了?不會再昏迷很久了吧?”
她已經被這一年多的煎熬搞出心理陰影了,十分擔心兒子一睡就又醒不過來了。
許羨魚笑著安撫道:“卓夫人您放心,卓公子剛蘇醒精神不濟是正常的,這種情況過段時間就會慢慢好起來的?!?/p>
有她這句話,卓夫人這才放下心來,然后又是對許羨魚一番感謝。
為了不打擾卓然休息,一行人從臥室里離開,來到客廳。
到了客廳,氣氛就莫名地尷尬了起來。
所有人都想到了剛才的賭約,但是誰都沒有開口。
陸慎行后悔自己剛才沒有阻止陸慎獨跟許羨魚立下賭約,弄得現在處境尷尬。
但他總不能真的讓陸慎獨和袁老先生給許羨魚下跪,那樣他們陸家的臉就要丟光了。
于是他一臉慚愧地對卓夫人道:“卓阿姨,本來我們今天請袁老先生來,是想看看能不能為卓然治療的,結果卻沒幫上什么忙,倒是給你添麻煩了?!?/p>
他這么說,是為了強調他們今天過來本是一片好意。
雖然陸慎獨跟許羨魚打賭輸了,但是看在他們帶人來給卓然看病的份上,卓家人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袁老先生和陸慎獨給許羨魚下跪對吧?
卓夫人聞言果然道:“慎行,你千萬別這么說,你能記掛著卓然的身體,特意為他請來醫生,已經很有心了,阿姨感激你還來不及,哪里是添麻煩?”
陸慎獨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立刻順勢道:“既然卓然已經醒了,那我們也不便多打擾,就先回去了,改天等卓然身體好點了,我們再來看他?!?/p>
說完,他給了陸慎獨一個眼神,站起身就準備離開。
許羨魚見他們提都不提賭約的事,幾句話就想開溜,明顯是想直接賴賬,頓時氣笑了。
這是當她不存在嗎?
她正想開口,卻不料被一旁的卓雅給搶了先。
“等一下,慎行哥哥,你們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陸慎行的動作一僵,心中暗惱這卓雅沒眼力見,這種時候來拆他的臺
“什么事?”陸慎行回過頭,面帶微笑,可眼神里卻帶著警告。
卓雅仿佛看不懂陸慎行的眼神,一臉單純地道:“剛才慎獨哥哥和袁老先生不是跟夙玉神醫打了賭嗎?只要我哥哥在三個小時內醒過來,他們就輸了,要給夙玉神醫磕頭認輸的?!?/p>
陸慎行:“……”
本來他是想把這件事混過去的,但是被卓雅這么一說出來,他們就不能靠裝傻來蒙混過關了。
陸慎獨的臉色一時也變得很難看,心中對卓雅十分著惱。
這臭丫頭居然幫著許羨魚這個外人來對付他們。
陸慎行皮笑肉不笑道:“小雅,別胡鬧,剛才就是開個玩笑而已,袁老先生一大把年紀了,難道還真讓他老人家給一個小姑娘磕頭?這不成體統,許小姐也受不起?!?/p>
“誰說我受不起?”一旁響起許羨魚悠然的聲音,“讓他們跪下叫我一聲小祖宗是我抬舉他們,別人想叫可都沒機會呢?!?/p>
陸慎獨臉部肌肉抽搐,眼神憤怒地瞪著許羨魚道:“許羨魚,你不要欺人太甚!”
許羨魚嗤笑,“欺人太甚?剛才是你自己要跟我打賭的,現在輸了就想賴賬,你們陸家人既然玩不起何必出來丟這個人?”
“我話放這了,今天這頭你們不磕,誰也別想出這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