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去朱家算賬回來后,不僅僅只是半山村生產隊,就連隔壁幾個離得近的生產隊也都聽說了朱家的巨額賠償。
這些爭搶著讓江綿做自己兒媳婦的嬸子們可不僅僅只是因為江綿自身優秀,最重要的還是因為娶了她能帶過來的那些嫁妝!
就算是朱家用過的二手貨,那些縫紉機自行車啥的在鄉下也都是稀罕的東西,她們都私下打聽過了,朱家賠償的那些東西百分之九十都是要給江綿留著當嫁妝的,在這之外江家那個去世老太太也給江綿準備了嫁妝,更別說比老太太還疼閨女的楊蘭了。
以前還沒跟朱家翻臉的時候,楊蘭就曾私下給自己關系不錯的好友們顯擺過給女兒準備的豐厚嫁妝,現在再加上朱家的巨額賠償,誰家要是能把江綿娶進門那不就等于娶了個財神爺嘛!
面對嬸子們質疑的眼神,周知衍十分從容,“不信你們可以問問爺爺。”
江老爺子就坐在院子里一邊看熱鬧一邊編竹籃。
對上眾人詢問的目光,淡定道,“小周對我們綿綿有救命的恩情,綿綿嫁給他也是應該的。”
爭搶兒媳婦的嬸子們驚聞噩耗,一個個半晌說不出話來,心里別提有多堵了。
特別是玉德媽,她生了個長的極其好看的兒子,就連公社干部的女兒都上趕著倒貼,要不是因為那個女孩兒以后帶不了多少嫁妝過來,她也不至于惦記上江綿。
昨天知道江家已經跟朱家徹底鬧翻的事情后,玉德媽就在心里盤算著要怎么把江綿娶進門,可萬萬想不到這才過去一晚上,江老爺子竟然又給江綿定親了!
玉德媽忍不住埋怨,“老爺子,以前你給江綿定下的娃娃親就差點把她給坑了,怎么這次又這么草率?就算這個小伙子救過江綿,但這可是關系到江綿一輩子的大事兒!咋能說定就定了呢?”
江老爺子瞥了玉德媽一眼,輕嗤一聲,“咋了?我孫女的事兒我還做不了主了?還得通知你這個外人一聲啊?”
玉德媽一噎,知道這江老頭不好惹,扭頭就去跟江綿說話,“江綿,嬸子知道你一向是個聽話的好姑娘,可你自己也得有主見!嫁人就是咱們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你也應該找個知根知底自己喜歡的才對。”
江綿笑著回,“您怎么就知道我找的不是自己喜歡的呢?”
玉德媽皺起眉,覺得江綿這是不愿意違背江老頭才口是心非說出來的話,“江綿,你好歹也是嬸子從小看著長大的,嬸子是真看不得你這么委屈自己。”
江綿眨眨眼,一臉的真誠,“可是我一點都不覺得委屈呀。”
事實上江綿自己也覺得和周知衍的婚事定的有些快,但昨晚和母親聊了大半夜后,江綿不得不承認拋開那些不好的記憶,她對周知衍是有好感的。
她第一次見到周知衍是上輩子剛到朱家的那一天。
他穿著一身軍綠色的軍裝從一輛軍車上提著行李下來,那時的陽光正巧灑落在男人的身上,仿佛從光影中突然出現一樣引人矚目,在她回頭看過去時,四目相對,甚至能夠清楚的聽到自己心頭鹿撞的聲音。
不論前生今世發生過什么,至少在知道被算計的真相后,江綿知道自己是一點都不排斥和周知衍結婚的,甚至在看到周知衍答應爺爺的那瞬間,她其實真的很高興。
玉德媽見她壓根沒聽懂自己的意思,不由急了,“你現在是不覺得委屈,但是以后呢?這小周同志是個當兵的吧?你要是真嫁過去了以后就是軍嫂,我的傻姑娘喲,你難道不知道軍嫂的日子有多苦嗎?”
軍嫂是真的苦,家里男人長期不在家,就跟守寡似的干啥都要自己上,沒娃還輕松一點,要是生了娃,簡直就要人崩潰。
隔壁生產隊就有個嫁了當兵的,跟著公婆一起住,懷了孕都還得去挑水回來做飯,生娃的時候男人也不在身邊照顧,才嫁過去三年就老了十歲一樣,看的就覺得讓人心酸。
雖說一人當兵,全家光榮,可對于一個軍嫂而言,這其中的酸楚也就她們自己知道,江綿要是她的女兒,玉德媽是無論如何也不允許她嫁給一個當兵的去守活寡的!
“行了玉德媽,你少說兩句!”
楊蘭從外面回來,就聽到玉德他媽在自己閨女耳邊嗶嗶,而自己那個未來女婿則是沉著臉,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把身上的背簍放在院子里,沖著玉德媽說道,“當軍嫂是辛苦,可不當軍嫂家里這些活兒能有幾個男人幫著干的?玉德他媽你應該是最清楚的吧,你男人不就是家里的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的人嘛!”
看在兩家交情不錯的份上,更難聽的話楊蘭沒說出來。
玉德那小子可不是個老實的貨色,憑著一張不錯的臉和好幾個小姑娘勾勾搭搭的也就不說了,還跟隔壁生產隊里的一個寡婦糾纏不清,就跟那些二流子沒啥區別,誰要是真嫁給他,那才叫倒霉!
見玉德媽臉色不好看,楊蘭也不怕她不高興,哼了聲,“你啊,還是好好管管玉德吧,讓他少跟那些女人牽扯,否則哪天要是被人舉報耍流氓,你哭的日子還在后頭呢!”
玉德媽是個寵兒子的,聽不得旁人說自己兒子不好,聽到楊蘭好心的提醒不僅沒當一回事反而覺得那是自己兒子的本事。
要不是還惦記著一會兒分野豬肉,她早就撂下手里的活兒不干了。
玉德媽黑著臉繼續跟其他人一塊收拾豬下水,其余的人倒是還沉浸在江綿要跟周知衍結婚的消息中。
楊蘭看玉德媽老實了,這才沖著周知衍笑道,“小周,你傷還沒好別亂走動,也別把你這些嬸子們的話放在心上,她們就是嘴巴賤,沒什么壞心思。”
周知衍聽到楊蘭的話這才回神,腦子里全是剛剛江綿說的那句話。
【您怎么就知道我找的不是自己喜歡的呢?】
所以……
江綿同志也是喜歡自己吧?
周知衍雙眼發直,兩耳自動把玉德媽后面的那些話全都給屏蔽在外,看似面無表情,實則耳尖緋紅,時不時的就往江綿那邊掃一眼,上揚的唇角壓都壓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