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爺子幾個在周家住了兩天就打算回去了。
現在不管是石龍公社還是半山村生產隊,周知衍跟江綿的夫妻關系都已經在親戚朋友們面前定了下來。
周家雖然有一些難纏的親戚,但周知衍姐弟倆的態度和處事手段老爺子還挺滿意的。
所以再一次找過朱老頭來了一場老朋友之間友好的敘舊后,江老爺子他們幾個就聯系了車子打算下午就走。
結果誰知道中午在周家吃最后一頓飯的時候,何梅竟然帶著楊蘭以及劉隊長他們幾個找了過來。
不僅是他們,被揍了一頓的孟盛這次也帶著《省城日報》的其他同事一塊兒找到了周家,身邊還跟了幾個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看上去像是干部一樣的中年男人。
兩撥人一前一后的找過來。
看到這么多陌生的面孔,附近的鄰居又又又忍不住被引過來,想瞅瞅這周家又又又發生了什么熱鬧。
特別是那個臉上還有烏青的男同志手里拿著的那東西還是照相機呢!
這玩意兒可少見,好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東西長啥樣。
“拿著照相機那個男同志說是省城來的記者,是特意跑咱們這兒采訪江綿的。”
“剛剛我給他指路的時候他說旁邊那幾個都是省城那邊藥廠的負責人,聽說專程過來找江綿問那個啥藥方的事情,有一個還是廠長呢!”
“江綿那小丫頭片子這么厲害?省城藥廠廠長都特意找過來了?這不是騙子吧?”
“騙個鬼啊!你沒看見公社那幾個領導聽到消息后也跟在旁邊的嗎?我的個媽呀,我還以為外頭那些人說這小丫頭醫術厲害的事兒是騙人的勒,沒想到她還能把這種大人物給招到咱們這地方來!”
“那不是江綿的親媽楊蘭嗎?她咋還帶著幾個當兵的過來了?不會是部隊出啥事兒,要讓周知衍歸隊了吧?”
“不知道,你看她那臉上笑得都跟開花了似的,肯定是發生啥好事兒了!”
街坊鄰居們熟練的在周家院子周圍的墻上,房頂上找個位置趴著看熱鬧,沖著兩撥人指指點點的,一個個眼里閃爍著八卦的光,簡直比公社放電影的時候還要激動。
周知衍和江綿一同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楊蘭正在和老爺子說話,一見到她,楊蘭眼睛一亮連忙跑過來一把把她摟懷里笑著道,“艾瑪我的乖女喲!你可真給你媽我長臉啊!沒想到軍區醫院都特意找過來給你發獎金呢!”
江綿承受著來自老媽的拳拳母愛,無奈的說道:“媽,到底咋回事兒啊?你們怎么今天都來了?”
何梅在旁邊激動的說道:“今天早上這幾個軍區來的同志找你,說是為了藥方的事情特意過來感謝你的。”
江綿一愣,抬頭看向周知衍。
藥方的事情她都全推給了周知衍去處理,她還以為還得過上一段時間軍區那邊確定了藥效后才會給結果呢,沒想到竟然這么快就找來了!
周知衍唇角上揚,沖著她微微挑眉,然后繼續跟軍區來的戰友交流。
孟盛帶著藥廠的人聽見這話忍不住擰起眉頭,但想起上次被周知衍暴揍一頓的下場,他強忍著心頭的不悅,語氣平靜的沖著江綿道:“江醫生,我這次是特意過來給你道歉的。”
他話音一落,周家門口頓時安靜下來。
不僅僅是江綿,江家老爺子和楊蘭也朝著他看了過去,看著孟盛臉上還未散去的淤青低聲詢問江綿是怎么回事。
江綿言簡意賅,哪能看不出來這個孟盛說這話心不甘情不愿,她勾唇笑道:“孟記者,不想道歉你可以不用道歉的,不用這么勉強,畢竟我也沒打算原諒你。”
楊蘭和江老爺子知道這孟盛干的那些事兒后,對他這個大城市來的記者也沒什么好臉色。
當然,包括跟他一同來的這些省城各個藥廠的干部也一樣愛答不理。
省城藥廠的這些干部們也看出來這個孟記者不受江綿的待見,一個個面面相覷,聽到周知衍在旁邊跟那幾個當兵的說起這次援災時江綿用的那幾個方子也被軍區那邊用上的時候頓時就穩不住了。
“江醫生你好,我是省城西城藥廠的廠長常海,之前您不是在報紙上說要免費公開那幾種藥方嗎?為什么現在只給了他們軍區藥廠?”
常海擰著眉頭,顯然很不理解。
懷疑江綿在報紙上說的那些話是不是故意用來討個好名聲的,怎么壓根都不搭理他們這幾個藥廠的負責人?
江綿瞥了眼孟盛,勾起唇笑道:“常廠長,我從來就沒有接受過《省城日報》的采訪,至于是誰當初擅自代替我做出的這種承諾,您應該去問問孟記者才對。”
面對幾個藥廠領導質疑的目光,孟盛臉色不變,“江醫生,當時我的的確確采訪了你,是你親口說要免費公開藥方的,您現在出爾反爾不就是因為我之前說錯了話得罪您故意為難我嗎?”
反正報紙都發出了,只要他一口咬定自己當時采訪的就是江綿本人,誰又敢說他在說謊呢?
能上《省城日報》對于普通老百姓而言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兒,在此之前孟盛從來沒有跟江綿照過面,平白無故的怎么可能故意在文章上寫這種東西?
反倒是這次在劉院長辦公室他才算是得罪了江綿,當時的辦公室內只有一個首都報紙的記者,前兩天那人就已經離開了,現在江綿的證人無非就只有劉院長一個。
而他這兩天早就把劉院長那邊給打點好了。
孟盛盯著江綿的臉,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濃濃的惡意。
這個女人不是不想把藥方免費公開嗎?
呵。
他今天非要逼著她把這幾個藥方拿出來不可!否則,他就要把她搞得身敗名裂,名聲盡毀!
對待孟盛睜著眼說瞎話的這種本事,江綿的確很佩服,不過……
她瞥了眼周知衍,沖著他點點頭。
周知衍便淡淡道:“孟盛,你不會以為你在《省城日報》上發表的那篇文章就一點問題也沒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