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三人吃的那叫一個慢吞吞,主要還是為了聽老大爺嘴里的八卦。
比起江霖這個剛去醫院上班的內部人士的消息而言,住在附近的這些老大爺消息顯然更為靈通。
江綿聽了一會兒,不由咬住筷子。
說起來上輩子沒自己的話,這醫院的住院部是不是就真的被炸了?
以周知衍他們搜查出來的那些炸藥的數量來看,別說區區一個住院部了,就算是把整個醫院炸了都足夠,那個時候得死多少人?
恐怕就算是住在另一棟的榮教授都活不成。
可惜上輩子這個時候自己的狀態很不對勁,還處于被朱家人耍的團團轉的時候,壓根就沒注意過報紙上有沒有報道過醫院被炸的消息,不然好歹也能夠通過自己重生這事兒作個弊。
不過這個遺憾也就是在心頭稍稍那么一閃,要是知道自己還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上輩子她肯定多讀點報紙啥的了。
吃完飯后,江綿和江竹一塊兒跟著江霖去了醫院。
經歷昨晚那么一遭,今天醫院內明顯冷清了不少。
江霖解釋有很多住院的病人害怕炸藥沒有排查干凈,昨晚動靜結束后他們要么轉院要么就直接出院回家了,現在還繼續留在醫院的病人數量并不多。
三人一路走過來,江綿還看到不少穿著制服的軍人在醫院內巡邏,顯然還在繼續查特務的事情。
“我這會兒要上班了,一會兒我去跟主任打個招呼,免得你們到處瞎逛悠被人懷疑是特務就麻煩了。”
江霖帶著兩人來到自己的辦公室給她們倆倒了杯水。
江竹好奇的打量著這間大約五平米左右的辦公室,“江霖,這辦公室是你自己的?”
江霖點點頭,“嗯,主任今早給我安排的。”
雖說目前他還不是醫院的正式職工,但因為能力出眾的緣故單獨的辦公室直接就給他安排上了。
江霖沒說的是今天一大早外頭還忙著搜查炸藥和特務的時候,他就直接進了手術室給昨晚上受了傷的患者們做了手術。
當時這家醫院的院長和主任都在旁邊盯著,直到手術做完后就直接給他安排了這間辦公室。
江竹有些羨慕。
雖說這辦公室比起生產隊的衛生所面積小很多,可這畢竟是單獨的辦公室耶!不論是環境還是這里的東西都比衛生所好多了。
“看來你們主任還是很看重你的。”江竹笑著道,“你一定要好好工作,爭取早日轉正。”
江霖嘿嘿一笑:“那是肯定的!”
這里的領導們可不像之前在省城醫院那邊的時候只會給他畫看不見摸不著的餅,人家是實打實的給他好待遇。
畢竟一般的臨時工可沒那資格住醫院的宿舍不說,還能單獨享受一間辦公室。
江霖帶著她倆去見了主任。
人民醫院的外科主任姓杜,外表看著是個上了年紀的小老頭,實際上今年才剛到五十歲。
杜主任之前在了解江霖的時候就曾經聽說過他有個醫學天賦更強的妹子,后來聽說這個這個叫江綿的妹妹就是之前上過《省城日報》的江綿后,態度就更和藹可親了。
甚至還笑瞇瞇的詢問江綿要不要也來醫院上班。
即便江綿拒絕了人家也沒生氣,知道江綿她們想參觀醫院后,還特意找了個年輕的女醫生過來帶她們到處逛逛。
倒不是不想讓江霖這個親人帶她們逛,主要是江霖自個兒也才剛來上班沒多久,對醫院壓根不熟悉。
女醫生也姓杜,是杜主任的侄女,從小就跟在杜主任身邊學習,所以哪怕看著年輕,但在人民醫院也是有多年‘工作經驗’的老職工了。
江霖下午還有一臺手術,所以不能陪著她們一塊兒,和杜醫生打完招呼后就去上班了。
杜醫生知道江綿她們是從鄉下來的赤腳大夫也沒露出任何嫌棄的表情,反而很熱心腸的帶她們去參觀了醫院的一些設備。
機械手術床,無影燈,氧氣鋼瓶等等——
盡管手術室里的醫療設備不多,但比起老家縣醫院已經算得上是豪華了。
畢竟小蒼縣那縣醫院連麻醉醫生都沒有,真需要做手術就只能去市里或者來省城。
“現在還是太缺藥了。”杜醫生輕嘆道,“就算手術成功,但藥品跟不上也是個問題,可惜現在好多藥品技術都被那些洋鬼子卡著。”
說著她瞥了眼江綿。
《省城日報》報道洪災的那些內容她都看過,自然也知道江綿在當時拿出來的那些方子意味著什么。
不說別的,就單純一個消炎藥看上去就很有用。
江綿:“……會好起來的。”
她當然知道杜醫生這一眼里夾雜著什么意思,不過和軍區的合作沒必要透露給外人知道。
更何況現在這醫院內部還有沒查出來的特務呢。
雖說當時她看見的那個特務的背影像是個男人,可萬一這醫院隱藏起來的特務不止那一個呢?
杜醫生忍了忍,還是沒把到嘴邊的話問出口。
畢竟她跟江綿又不熟。
這年頭缺醫少藥的厲害,身為醫生她更清楚目前使用的很多藥品實際上有很多副作用。
可沒辦法,不用這些藥病人的情況就會持續惡化,所以哪怕知道會有副作用也只能繼續用,畢竟總比沒命強。
但《省城日報》的那篇報道中提到的那幾個能夠快速見效的藥方子只要是醫生就沒辦法不心動……
杜醫生原本還挺高興那篇報道上說藥方的主人會免費把藥方公開的,誰知道前不見報紙上又說那只是有人想算計藥方的主人,記者會意錯了。
杜醫生帶著江綿姐妹倆去在醫院內逛了一圈,忍了又忍,還是想問問那幾個方子的事情。
正準備開口的時候,就聽不遠處有人叫她。
“杜醫生,你怎么過來了?額,這兩位是……”
開口說話的是一個長相儒雅的男人,看著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穿著白大褂戴著一副眼鏡。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沒看見還是真的沒看見旁邊的江綿和江竹,直到走近了才一副發現杜醫生身邊還有別人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