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先帝專情,陸行簡也無意納妃,后宮里冷冷清清。
周婉秀的那句話不由得浮上心頭。
你們男人都一個樣,吃一盤菜吃膩了,就想換個新鮮口味兒。
其實做到皇后,指望男人專情于自己,是非常不明智的行為。
宮宴之后,宮里放起了煙花。
年齡的老太妃們熬不住,早早就回去休息了。
最后是陸行簡和蘇晚晚兩個人攜手一起欣賞煙花。
一束束璀璨的煙花沖上云霄,在夜空中肆意綻放,色彩斑斕,令人陶醉。
空氣中散發出獨特的硫磺味,混合著火藥燃燒后的氣息,裹挾著冷冽的空氣吸入肺腑,是節日的象征。
陸行簡擁著她吻了好久才松開。
微微喘息著,聲音低沉而深情,能讓耳朵懷孕。
“娘子,此后余生,我們不離不棄,至死方休?!?/p>
他的眼眸深邃如夜空,點點星光璀璨其中,如此堅定而深情。
蘇晚晚怔怔看著他,心尖狠狠顫了顫。
哪個女人不想與夫君相守一生,不離不棄呢?
只是,未來他們之間插入了別人,還能相守一生不離不棄么?
男人期盼地看著她的眼睛,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她的臉頰,希望她也能說出同樣的話。
良久,蘇晚晚只是說:“嗯?!?/p>
笑意就像煙花一樣,從男人的眼睛里綻放,洋溢到整個臉上,整個人精神煥發,仿佛是世間最幸福的人。
她雖然猶豫,但還是答應了他。
這是他們在一起度過的第一個除夕,還有還有很多個除夕等著他們。
……
從正旦節開始,帝后都很忙,有數不清的禮節祭祀等著他們。
初一要拜奉先殿、奉慈殿、太皇太后、皇太后宮,行禮畢,皇帝還要出御奉天殿接受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行慶賀禮。
往年內外命婦也要進宮朝賀,還得舉辦宮宴。
立春日進春又得行慶賀禮。
初五大祀天地,皇帝和文武群臣都要齋戒三日。
之后帝后還得去南郊大祀天地,禮成還得在奉天殿大宴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
從初八到十七是為期十天的中元節假期。
因為外祖父過世的緣故,蘇晚晚半點也沒有去看花燈的心情。
陸行簡卻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蘇晚晚目光閃了閃,還是點了點頭。
花燈節最熱鬧的是東安門外的那條街。
陸行簡已經命人備好賞花燈的樓閣,只是他本人露了一面便不見人影。
蘇晚晚帶著硯哥兒就在樓上看著街上熱熱鬧鬧的花燈節,沒有下去湊熱鬧的打算。
更不知道陸行簡為何食言,沒帶衍哥兒過來。
當天晚上,蘇晚晚帶著硯哥兒回宮了,陸行簡都沒再現身。
接下來好幾天,陸行簡都不見人影。
蘇晚晚覺得很不對勁。
只是她也沒有聲張。這種事以前常有,并不稀奇。
倒是鶴影怨念滿滿:“皇上不會又在哪里留了情,樂不思蜀了吧?”
不怪鶴影懷疑,蘇晚晚甚至都有這個猜測。
平日里好人家的姑娘小媳婦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元宵節期間卻會出來賞花燈。
陸行簡長得好,與誰看對眼上了心再正常不過。
沒準現在正與新歡在哪里顛鸞倒鳳、熱火朝天。
所以,再深情的話也就是口頭上說說,她就那么一聽,千萬不能當了真。
蘇晚晚胡思亂想著,竟然并不覺得難過。
只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身上突然壓了個重物。
男人炙熱的呼吸灑在她臉上,隨即吻住她的唇,吻得很深很投入。
過了好一會,他才喘息著摸摸她的臉:“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來?!?/p>
蘇晚晚身子一僵:“你要出遠門?”
“嗯,”陸行簡皺眉應了一聲,并不打算和她說太多,“奏折我照舊讓人送過來,你抽空幫著看看,不能決斷的就扔給司禮監?!?/p>
這就是要隱瞞他行蹤的意思了,讓人以為皇帝依舊在坤寧宮陪著皇后。
蘇晚晚慎重地點頭,“要不要給你收拾衣裳?現在天還冷,多帶些厚衣裳和炭火?!?/p>
陸行簡失笑,輕輕捏了捏她的臉:“不用擔心,你好好照顧自己就成,別輕易出宮,內廷能不出,也盡量別出去?!?/p>
蘇晚晚愣了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或許關于他在外與人風流的猜測,是她小肚雞腸了。
他甚至把批紅權都交給了她。
“你得全須全尾地回來,可別少了一塊皮肉?!绷季?,她只是說出這樣一句話。
陸行簡抱著她的手緊了緊,把臉埋進她肩窩深深嗅著她身上的香氣:
“老婆孩子都得靠我護著,不敢不小心的?!?/p>
蘇晚晚鼻子發酸,雙手攀住他的脖頸,抬頭親了親他的唇。
人畢竟是感性動物。有個男人總在身邊說這些動情的話,再鐵石心腸也撐不住。
男人本來想囑咐幾句就走的。
看到溫香軟玉的妻子主動投懷送抱,心里的邪火瞬間就勾起來了。
鶴影這幾天在西側的小房間內值夜,半夜會起來看幾次,以免娘娘蹬了被子或者需要人服侍。
只是她推開一條門縫便看到床上一半帷帳敞著一半垂下來,男人勁瘦的腰身在帷帳后若隱若現。
地上衣裳散落滿地。
女人的聲音細細碎碎,如泣如訴。
她的臉瞬間紅透,趕緊關上房門逃似地回了自己的小房間。
……
經過去年幾乎一整年的多次清洗,宮中內務其實已經理得很順暢了,二十四衙門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蘇晚晚幫助孝肅太皇太后批閱過奏折,最近陸行簡沒少當著她的面處理事務,加上他臨走前特意交代過部分內容,蘇晚晚上手并不難。
其中關于晉藩各鎮國將軍的彈劾和處置折子尤其多。
看來晉王府那邊的白蓮教一案已經處于收尾階段。
難道陸行簡又去晉地了?
可惜劉七已經被她派到南邊,暫時不能幫她打探更多消息。
柳溍卻從奏折里察覺出幾分不對勁。
皇上多摳的人啊,恨不得把所有官員都刮一遍銀子出來。
居然同意了改昌平州為昌平縣,給一百畝免糧地讓百姓養馬。
要知道以前都是按例給免糧地五十畝地養一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