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惜顏臉上那溫暖而真摯的笑容,呂萱心中卻莫名地敲響了警鐘。
她立刻低下頭,謙卑而恭敬地回應:“妾身正是呂萱,能在這御花園中偶遇皇后娘娘,實乃妾身之福。能為娘娘分憂,妾身所受之傷,微不足道。”
惜顏聞言,輕輕握住呂萱的手,笑容愈發燦爛:“咱們后宮中的女子,哪一個不珍視自己的容顏呢?你今日因本宮而受了傷,本宮自然不能坐視不管。本宮這就讓人去取那雪蓮霜來,只需輕輕一抹,定不會讓你的肌膚留下任何痕跡。”
呂萱聞言,拘謹地答道:“多謝娘娘恩典,妾身感激不盡。”
此時,喜鵲在一旁好奇地打量著呂萱,她本以為這呂萱會像呂婉那般囂張跋扈,卻沒想到竟是如此膽小謹慎之人。
這樣也好,主子日后也不必為她過多費心。
發生了這等意外,惜顏也沒了繼續賞花的興致。她吩咐下去,讓人去徹查此事,同時決定帶著呂萱直接回坤寧宮。
畢竟,她也想借此機會多觀察觀察呂萱的性情。
聽到皇后娘娘邀請自己同回坤寧宮,呂萱心中不禁涌起一陣喜悅。
今日之事,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不僅救了皇后娘娘,還意外地拉近了與娘娘之間的距離。
有了這層關系作為保障,她相信自己今晚定能順利度過這第一關。
呂萱跟隨著惜顏的腳步,踏入了坤寧宮大殿。
她始終保持著謙遜的姿態,低著頭,未曾敢輕易打量宮中的布置。直至惜顏溫柔地請她坐下,呂萱這才緩緩抬起頭來。
此時,清姑姑手持一只精致的小瓶步入大殿中,將雪蓮霜呈到了惜顏面前。
呂萱一眼便瞧見了那裝于白玉瓶中的藥膏,其質地細膩,光澤溫潤,一看便知是珍貴之物。
她心中不禁涌起一陣惶恐,連忙起身,雙手微顫地推辭道:“妾身蒲柳之姿,怎敢妄用娘娘如此珍貴之物?還請娘娘收回成命。”
惜顏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溫婉的笑意,她輕輕擺了擺手,示意呂萱坐下。
“妹妹何出此言?正值青春年華,怎會有蒲柳之姿?這雪蓮霜既然能助妹妹恢復玉顏,那便是它的福分。妹妹莫要推辭,趕緊將膏子擦上,也好讓本宮安心。”
惜顏一邊說著一邊輕移蓮步坐在呂萱身旁,她那纖纖玉手輕輕旋開白玉瓶的蓋子,隨后以指尖輕挑出那珍貴的雪蓮霜,細致地為呂萱涂抹于傷口之上。
呂萱感受著這前所未有的溫柔關懷,臉頰不禁泛起了羞澀的紅暈。
“娘娘對妾身如此厚愛,妾身真是感激不盡,只恨自己無以為報。”呂萱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動容。
正當兩人言語間,外頭再次傳來了腳步聲打斷了她們的交談。
呂萱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裝扮極為華貴的婦人款步而來,她高發髻挽起,一雙鳳眼閃爍著威嚴之光,不怒自威,正是皇后身邊最為得力的淑妃。
呂萱心中暗自思量,今日自己的運氣著實不凡,不僅有緣得見皇后娘娘,就連皇后麾下最為倚重的淑妃也意外現身。
只是,這淑妃的到來,是否會打亂自己的計劃呢?
這念頭一閃而過,呂萱不敢怠慢,連忙起身,恭敬地向淑妃行禮,生怕失了禮數。
淑妃橫了她一眼,也沒叫她起,而是直奔惜顏,擔心地問:“顏顏,聽說你撲到花叢上了,有沒有受傷?”
惜顏嘴角勾起一抹溫婉的笑意,輕輕伸手將呂萱扶起,轉而對淑妃說道:“今日若非呂妹妹機敏過人,恐怕受傷之人便是我了。只是也因此連累了呂妹妹,不慎被花刺所傷。”
淑妃聞言,臉上非但沒有放松,反而浮現出一抹審視的神色。
她語重心長地對惜顏叮囑道:“此事需得細細查探,好端端的怎會有此意外?定要弄個水落石出才是。”
惜顏聞言,微微頷首:“淑妃姐姐放心,我已然吩咐下去,讓人全力追查此事。”
言及此處,惜顏的目光不經意地掠過呂萱,呂萱心領神會,知曉自己不便再打擾,不過她今日要辦的事還沒有完成。
呂萱心中雖知此刻提出請求似有攜恩圖報之嫌,但念及今日乃是她入宮的首夜,成敗在此一舉。
她終是鼓起勇氣對惜顏說道:“娘娘,今日乃是妾身入宮的第一晚,妾身不敢奢望皇上寵愛有加,只盼能得皇上稍許憐惜,哪怕只是到春錦閣稍坐片刻,妾身便已心滿意足。”
惜顏聞言,眸中閃過一絲了然,對呂萱說道:“呂妹妹的心思,本宮已然知曉。你先且回去,本宮自有主張。”
“是。”呂萱柔聲應下,心中既有忐忑又有期待,緩緩退了出去。
待呂萱的身影消失于視線之中,淑妃方才不滿地開口:“你尚未摸清她的底細,便這般貿然相助?”
惜顏輕輕搖頭,神色從容:“姐姐莫急,今日之事,只怕早已傳遍六宮,若我此刻刻意阻攔皇上前往春錦閣,豈不顯得我氣量狹小?
再者說,呂萱乃呂大將軍送入宮中,皇上遲早要去春錦閣一趟,與其被動應對,何不主動示好,顯得我大度些?”
淑妃聞言,細細思量一番,覺得惜顏所言不無道理,遂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下午,皇上步入坤寧宮,惜顏問道:“陛下,今夜是否打算前往呂萱那里?”
皇上微微側目,眼神中帶著幾分玩味:“顏顏希望朕去嗎?”
惜顏深知皇上不喜她在這方面過多干涉,笑道:“臣妾自然是希望陛下能常伴坤寧宮,與臣妾共度時光。只是這呂萱,乃是呂婉的表妹,臣妾好奇,她是否也繼承了呂家那些神秘的本事。”
皇上聞言,神色凝重了幾分。
這些日子,他從呂婉那里確實得知了一些不可思議的消息,但呂婉始終未透露這能力的來源,只說是在一場夢境之后突然擁有。
對于呂家其他人是否也有此能力,皇上心中充滿了疑惑。
思忖片刻,他決定今晚親自去春錦閣一探究竟。
正當此時,喜鵲匆匆進來通報:“呂貴人求見。”
惜顏心中詫異,不知呂萱為何此刻來訪。
她瞥見皇上并無異議,便對喜鵲吩咐道:“請她進來吧。”
呂萱踏著輕快的步伐走進了坤寧宮,臉上洋溢著這個年紀特有的青春。
她手中緊握著一張墨跡未干的小箋,上面用漂亮的簪花小楷書寫著詩句。
剛踏入殿內,呂萱便察覺到了皇上的存在,她下意識地把手一背,試圖將那張小箋藏到身后。
然而,她的這個小動作并未逃過皇上的眼睛。
“你手上拿著的是什么?”皇上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幾分威嚴。
呂萱沒想到皇上一見面就這么嚴肅地質問自己,她心中雖有些不情愿,但在皇上的注視下,還是無奈地緩緩伸出了手,將那張小箋遞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接過小箋,仔細端詳著上面的詩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這是?”
呂萱不好意思地說:“今日見了姐姐,妾身就想起了之前看過的這首詩,想寫下來送給姐姐。”
她低著頭并未看皇上,等到皇上念完這首詩后,才眸光亮閃閃地看向了惜顏。
皇上:……情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