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麗聰慧的沒有再追問,其實她一直都很忐忑,她很怕自己對不起那35元的工資。
是高文玥,她說王秀麗值這筆工資。
高文玥以前就是在紡織廠上班的,她知道女工的不易,尤其是踩縫紉機的女工,一坐就是大半天,時常低著頭。
這樣的工作,比做罐頭的軍嫂們要辛苦許多。
何況,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王秀麗的繡工,她是有真技術的人。
高文玥說:“等四件套正式對外售賣,我就讓你按提成拿工資,到時候你的工資會更高!”
王秀麗不禁張大了嘴巴,她現在的工資已經夠高了,竟然還能拿更高的工資?
高文玥肯定的說道:“能,當然能!”
一輛軍車內,一群軍人正武裝整齊的坐在里面,陸向野也在其中。
白勇伸出胳膊肘搗了搗身旁的吳團長,他小聲說道:“團長,你看陸哥。”
吳團長正在想這次的任務,他們這次的任務很特殊,整個軍區部隊出動了很多人,軍官級別的領導出了八成,就連剛剛執行完任務回來的陸向野,都被拉了過來。
順著白勇的目光看去,吳團長就看到陸向野今天很不一樣。
車廂內坐著很多人,一開始,大家都在想這次的任務,但被白勇這樣一打岔,所有人都看向陸向野。
一群人直勾勾的盯著陸向野,他今天太不一樣了!
往日里就很冷酷的男人,被新發型顯的更加冷硬,大家都不用想象,若是文工團的姑娘們看到陸向野這副模樣,估計又移不開眼。
自從陸向野寵妻的形象被傳出去后,他在軍區部隊比之前還受歡迎,文工團的女同志們都說找對象要找陸營長那樣的。
可惜,兵漢子千千萬,陸營長只有一個。
白勇率先說道:“陸哥,你今天很不一樣,怪......”
怪好看的!
這樣形容一個男人不太好。
“怪精神的!”
白勇連忙改口說道。
“對,怪精神的!”
“真精神!”
“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陸營長。”
眾人連連附和。
有人說道:“別說,這發型是不錯,下次我也把頭發剪短一點。”
有人當即開玩笑說:“可別,你要是剪短就顯頭大了!”
“哈哈哈哈......”
眾人頓時哈哈大笑。
原本出任務的緊張氣氛立刻被沖散,大家的心情也漸漸放松。
李進軍重重的哼了一聲,他就看不上陸向野這副模樣,一個大男人還費盡心思打扮自己,跟他那媳婦一模一樣。
安靜的車廂內突然響起的哼聲,大家的眼神從陸向野的臉上轉向李進軍,隨后又看向陸向野。
陸向野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李進軍,隨后,他環視一圈車廂的眾人說道:“是我媳婦剪的。”
車廂內頓時鴉雀無聲。
往日里聽力訓練都頂好的兵漢子,他們此刻不禁懷疑,剛剛是不是幻聽了?
就連陸向野的死對頭李進軍,他也詫異的看著男人。
只有吳團長詫異的開口問道:“啥?”
這是將大家的心聲都問了出來。
陸向野抿嘴不說話,好話不說二遍。
“哈哈......”
白勇突然發出爆笑。
陸營長這是暗戳戳的炫耀,他回家的待遇,可是媳婦親自給他剪頭發。
果然,兵漢子們漸漸反應過來。
大家紛紛怒目瞪向陸向野,就連吳團長也忍不住怒目相對。
高文玥是什么人?
那可是上過報紙的大老板,這些軍官的媳婦都在高文玥手底下干活,大家自然都知道她的身份。
那樣厲害的大老板,回到家竟然為陸向野剪頭發,大家不敢相信,那得多么溫柔小意。
一群人朝陸向野露出羨慕的目光,這人福氣真好!
看到大家羨慕的眼神,陸向野的嘴角微微上揚,他媳婦就是那么好,他是最幸福的男人!
此行危機重重,因為這個小插曲,大家選擇性的將未知的危險暫時拋之腦后。
高文玥照常去劉家村視察,劉偉已經從木工廠離開。
鐵飯碗的工作,他說走就走,木工廠的人都覺得他瘋了。
同時,大家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走掉一個人,才能進一個人。
大家都想把這個機會留給自家人,一時之間,劉偉家的門都快被踏破。
劉偉按照高文玥給他出的主意,將他的工作按價出售,價高者可得。
這是1981年的邊疆,賣工作的事情還是很少。
高文玥記得,上輩子好像是1985年以后才興起熱潮。
那時,人們已經漸漸能夠接受個體戶經濟,越來越多的人下海經商,原本的鐵飯碗要么保崗停薪,要么打包賣出。
賣的人多了,價格也就低了。
劉偉選擇在這個時候售賣工作,自然能賣一個好價格。
“老板,他們越加越高,最后竟然加到了480塊錢!”劉偉興奮的說道。
那可是他在木工廠15年的工資,這一賣,等于他接下來的15年內,拿了雙份工資,更別提,他在高文玥這邊的工資更高!
劉偉瞬間就不窮了,他有錢了!
高文玥笑著說道:“趨之若鶩就是這樣,一群人掙一個崗位,自然是越加越大。”
有時候加價就是這樣,越加越上頭。
劉偉頓了頓說道:“那到底劃不劃算呢?買工作的人,接下來15年豈不是白干了?”
高文玥看向劉偉說道:“那肯定是劃算的,你說的不劃算,只是相對于你來說。”
“對于旁人,人家只是想要木工廠一個正式崗位的名額。如果我沒猜錯,買崗位的人,一定是木工廠某位領導家的親戚。”
劉偉頓時瞪大了眼睛,他連連點頭說道:“對,您沒猜錯,是我們車間主任家的侄子。”
高文玥說:“那就說的通了,這人進入木工廠,有親戚鋪路,他很快就能漲工資,要不了幾年就能讓這筆錢回本。”
高文玥睨了一眼劉偉說道:“所以,劉偉,你放棄木工廠的工作是對的。你在木工廠沒有人幫你鋪路,那點工資對你來說只是杯水車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