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清虛子使勁咳嗽著，血跡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他看向米寶，說：“你以為，殺你媽媽的人是我嗎？”
他緩緩看向茅老，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其實，刺林淺最深的那一刀，是他下的手。”
聞言，米寶想也不想道：“我才不相信你，你是大壞蛋。”
他肯定是在挑撥離間。
然而，清虛子卻說：“不信？那你問他啊。”
米寶忍不住朝茅老看了過去，等著他對著清虛子大罵一頓。
結果，茅老沉默了。
她懵了下，小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怎么可能會是他殺的媽媽啊？他不是好人嗎？
他不是還和她媽媽認識的嗎？
“老爺爺，他胡說的是不是？”米寶再次出聲問道。
茅老依舊沒有回答，他手一抬，清虛子正準備逃跑的魂魄就被他捏碎了。
他沒看米寶，轉身回了房間，“咣”的一下把門關上，拒絕和米寶對視，也拒絕回答她的問題。
米寶臉上的期待也一點點散去。
原來，真的是他啊。
是他害的她媽媽。
段臻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是這樣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朱虎看看茅老，又看向米寶，咬了咬牙，忍不住說道：“米寶，你別多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當初你媽媽她……”
話說一半，房間里飛出來一張噤聲符貼在了他嘴上，不讓他把后面的話說出來。
米寶沉默地看著房間，小拳頭捏了起來。
過了幾秒，她忽然轉身往外跑去。
段臻放心不下，趕忙追了過去，只是米寶是開著鬼門走的，沒幾步她就跟丟了。
這丫頭，又亂跑！
米寶一口氣跑到了河對面，她蹲在陸野墓碑前，眼淚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就掉了下來。
“爸爸。”
她揉著眼睛，哭得有些傷心，“我還以為他是好人。”
他給爸爸立碑，教她術法，還把七色寶蓮給了她，怎么會是害死她媽媽的壞蛋呢？
可是剛才問他的時候，他又沒有否認。
她不是傻子，明白他那樣就是默認了。
怎么會這樣啊。
米寶不敢相信。
“爸爸，你要是在就好了。”
他在的話，就能告訴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陸野自然沒法回答她，留給她的只有那殘余的功德光。
她這一跑，就是一晚上。
翌日一大早，茅老就被段臻給吵醒了。
“怎么了？”他神色不耐地問道，周身氣壓很低，看得出來心情很不好。
段臻卻不怕他，直接說道：“米寶一晚上沒回來。”
聞言，茅老神色一頓，“我去找她。”
留下這么一句話，他就原地消失了。
又是開鬼門走的。
段臻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他是不是也該找個機會學一學這本事啊，比用兩條腿走路好多了。
昨晚他在村子里走了一晚上，也沒找到米寶的影子。
茅老不用算，就猜出了她去了哪里。
看著靠著墓碑睡著了的小姑娘，他輕嘆了口氣，緩緩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來。
米寶眼皮子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
看到他，她冷哼一聲，頭偏向一側，癟著嘴委屈巴巴道：“你壞，你害死我媽媽，我不跟你玩了。”
很是孩子氣的話。
茅老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開口道：“對不起。”
他越是這么說，米寶的眼淚就掉得越兇。
“真是你殺的我媽媽？”
茅老把她放了下來，沒有回答，抬手拔著地上的野草。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米寶：“……”
聽不懂。
能不能說點小朋友能聽懂的話啊！
茅老扭頭，看著她懵懵的眼神就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了，沒忍住笑了出來，說：“你媽媽可比你聰明多了，她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已經讀了很多書了。”
米寶嘟了嘟嘴，“那肯定是我爸爸笨。”
所以才沒把媽媽的好腦袋瓜遺傳給她。
這話茅老很贊成，“陸野那小子，也就一點小聰明，讀書確實不行。”
聽到這話，米寶又嘟著嘴，還是不高興：“不許說我爸爸壞話！”
茅老：“……”
她可真難伺候啊，跟陸野一模一樣！
他忽然覺得有些手癢，她是林淺生的，怎么就不能多像她一點啊。
生個小陸野，煩人，沒有小林淺討喜。
見他表情這么精彩，米寶小心翼翼地挪了過來，扯了扯他的袖子，吸了吸鼻子，再次問道：“伯仁是誰呀？我媽媽和他什么關系呀？她怎么因為你死的？”
她對這個問題很執著。
如果真的是他殺了媽媽的話，她就再也不要和她玩了。
茅老閉了閉眼，終于回答了：“我是你媽媽的師父。”
“啊？”米寶愣愣看著他。
她怎么沒聽說過媽媽還有師父呀？
茅老有些無語地看著她，“不然的話，你以為你媽媽的那些本事是從哪里學來的？”
也是哦，有道理。
米寶掏出小板凳，托著下巴，“然后呢？”
不是，她這一副聽故事的樣子是怎么回事？
他忍了忍，終于沒忍住問道：“你不該拿著桃木劍，隨時準備刺我一劍嗎？”
畢竟，她媽媽的死，他脫不了干系。
米寶眨巴著眼睛，說：“可是您是我媽媽的師父呀，您把她教得那么厲害，肯定很用心吧，怎么可能會真的害死她呢？”
而且她也會看面相的呀，他不是壞人。
他是不是傻，怎么連這個都想不通啊。
巧了，茅老也覺得她不大聰明的樣子。
但不得不說，這話確實說到他心坎里了。
他嘆了口氣，席地而坐，“林沐的事，你知道嗎？”
米寶想了想，“您是想說舅舅續命的事嗎？”
“嗯。”茅老微微頷首，“當初林沐命懸一線，林淺給他續命，雖然她的辦法不算是什么邪術，除了她自己，沒有傷害任何人，但她的這一行為，卻犯了玄門大忌。”
玄門中人，窺伺天機，趨福避禍自然是可以的。
但麻煩的就是，當時林沐已經死了，他的命，是林淺從地府搶回來的。
這就是玄門中所不能容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