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懷遠怒視蘇夫人，眼神兇狠，恨不能生吞活剝。
余笙笙心頭略有些詫異，若說蘇夫人關心蘇知意，她倒可以理解，但蘇懷遠……剛回來的時候，哪怕直到入寺之前，也都是處處站在她這一邊。
對蘇知意有諸多不滿。
這次的反應，倒是和蘇夫人反過來了。
余笙笙心想，或許，這次確實結果比較慘烈，上次蘇知意摔斷腿的時候，他沒有親眼看到，這次見著，想象和現實的沖擊，還是不同的。
不過，這也無關緊要。
蘇知意一直到離開的時候都沒有醒。
她來的時候是皇后派人抬著來的，根據皇后的吩咐，自然也要被抬著走。
這次是真用上了，否則，蘇懷遠還得給她找軟抬。
蘇夫人眼睛通紅，回頭看余笙笙：“笙笙，跟我一起走吧。”
“不了，”余笙笙道，“我自己有馬車。”
蘇夫人現在也是擔心又羞愧，沒再勉強，帶人離去。
余笙笙看著他們的背影，長長吐一口氣。
綠湖小聲問：“小姐，您不開心嗎？”
“開心，當然開心，”余笙笙淺笑，“我一直想做的事，又做到一件。”
綠湖福福身：“那，恭喜小姐。”
余笙笙扶起她：“你一會兒你和豹豹還坐我的馬車，咱們在小院見。”
“是。”
話音落，金豹豹的聲音傳來，老遠就聽到，聲音里帶著笑。
“啊！！小姐，小姐，我來了！”
余笙笙回頭，金豹豹跑得飛快，渾身鍍一層金光，像閃閃發光的小豹子，肆意又快樂。
金豹豹一路沖到她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余笙笙笑容還沒退，見她如此趕緊要扶，金豹豹輕推開她的手，重重叩三個響頭。
“多謝小姐救我哥哥，哥哥說了，若不是小姐，他還不知什么時候能出來，或許……根本就等不到出來的時候。”
金豹豹笑著流出淚，用袖子胡亂一抹。
“我和哥哥說好了，我就跟定小姐，以后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死人。”
綠湖一怔，又壓住嘴角——這是什么新奇的表忠心方式？
余笙笙哭笑不得，但也知道，金豹豹所言，字字是真。
她扶起金豹豹：“快起來，別說什么死，咱們都要活著，好好地活，快樂地活。”
金豹豹和綠湖對視一眼，都開心點點頭。
“小姐，你餓了嗎？”金豹豹從懷里摸出個紙包，“我從我哥哥那里順來的，這餅可好吃了。”
余笙笙還真有點餓，也沒客氣接過來：“好，剛才我和綠湖說了，還和來時一樣，回去咱們小院見。”
“是。”
綠湖和金豹豹送她到寺廟門口，看到有赤龍衛來接，這才放心，結伴下山去。
余笙笙上馬車，傅青隱還沒來，馬車小幾上擺著不少吃食，雖是素的，但也香氣撲鼻。
帶她來的赤龍衛道：“郡主可先用一些，指揮使說，他稍后就來。”
既然稍后就來，余笙笙就忍了忍，等他回來再一起吃。
不過一刻鐘，聽到外面有動靜，傅青隱一挑簾上來。
見她未動筷，問道：“怎么不吃？”
余笙笙眉眼微彎：“等指揮使回來。”
傅青隱愣一下，被人等著用膳的感覺……還真是不太一樣。
他垂眸，從寬大袖子里拿出一個油包來，層層展開看，竟然是一條香氣四益的烤魚。
原來用油包包得嚴實，余笙笙沒聞到，現在香氣撲鼻，根本讓人忍不住。
她還沒說話，肚子里“咕嚕”叫了一聲。
臉上微微泛紅，有些窘迫。
傅青隱輕笑一聲，手指飛快把魚拆了，魚刺剔凈，把余肉推到她面前。
“吃吧。”
余笙笙問：“指揮使不吃嗎？”
“在后山吃過了，在那兒抓的烤的，”傅青隱催促，“快吃吧，一會兒讓寺廟的和尚發現可就不妙了。”
余笙笙忍笑，也不再客氣，專心吃魚。
別說，這味道還真是不錯。
傅青隱吩咐一聲，馬車緩緩駛離，車窗外微風拂進，余笙笙的側臉上被打上光暈，暖暖的，圓鼓鼓的。
傅青隱眼中盛滿笑意。
余笙笙吃得差不多，傅青隱才問：“驚喜還滿意嗎？”
“真是您……”余笙笙眼睛圓睜。
心中有所猜測，和親耳聽到他說出口，還是有差別的。
“我本來還想問您，沒想到真的是，”她小聲，不自覺往前湊，“怎么做的？”
傅青隱看著她的模樣，心頭一軟，抬頭抹去她唇上油脂。
他的指尖微涼，她的嘴唇溫暖。
一觸之下，兩人都顫了顫。
余笙笙臉一下子紅了，傅青隱見她想后退，捏住她下巴。
“就是安排人做的，她喜歡裝斷腿，那就一直斷下去。”
傅青隱眸色微深，滿眼皆是她。
“開心嗎？”
余笙笙頭腦有點發昏，不知該說什么，只覺得捏住她下巴的那兩手指，好似在升溫。
她下意識點點頭。
下一瞬，傅青隱低頭，吻住她的唇。
余笙笙眼睛霍然睜大，腦子一片空白。
他……他是在親她嗎？
沒有喝醉，沒有舊疾發作，什么都沒有。
意識清醒，完全能自主的情況下。
親她？！
余笙笙雙手緊握，身子僵住，不知如何反應。
此時不知馬車車輪壓到了什么，晃動一下。
余笙笙也跟著一晃，牙齒磕在傅青隱的唇上。
很快就有血腥味。
余笙笙尷尬無比又慌亂：“指，指揮使，您的嘴唇破了！”
“疼不疼？”
傅青隱坐回原位，抿抿嘴唇，暗暗嘶口氣。
別說，還是有點疼。
但聽她這么一問吧，又覺得哭笑不得。
見他不說話，余笙笙以為他是生氣，而且很生氣，趕緊湊過來。
“我看看，實在對不起，我……”
話未了，傅青隱摟住她的腰，一把帶入懷中。
低頭吻住。
余笙笙的腦袋空了又空，連肺好像也空了，快要沒氣的時候，傅青隱才放開她。
她臉紅透，嘴唇也是紅的。
“指揮使，為……為何？”
傅青隱氣笑：“你說為何？”
“當本使是什么人都親的嗎？”
“你是例外，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