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德昭的話,無異于當眾打皇后的臉。
宮女受不了折磨,想離宮,做出這種害人的事來,可見皇后折磨得人有多狠。
大宮女怒斥:“放肆!竟敢對皇后娘娘無禮。”
孔德昭掀眼皮,目光如淬火的劍,掃過大宮女。
大宮女不自覺后退一步,抿唇不語。
“好久沒有聽到有人如此對本世子講話,皇后娘娘身邊,真是人才濟濟。”
皇后瞪大宮女一眼,也暗罵她蠢,護主也不分個時候,別說她,就是皇帝身邊的太監(jiān)總管,也要對孔德昭賠著笑臉。
“德昭,”皇后勉強岔開話題,“尸首臉上的傷……”
余笙笙心頭一緊,不知孔德昭會如何解釋。
“傷?”孔德昭嫌棄地掃尸首一眼,“哦,那個,娘娘恕罪,在我的印象中,缺胳膊斷腿,抹脖子扎心口的傷,才叫傷。”
“她這個,是她自己劃傷的。”
這個說法,讓皇后難以信服。
“她自己?她頭上可沒有簪子,身上也無利器。”
“娘娘說得極是,”孔德昭從懷里摸出一枚暗器,尖尖六芒,每個尖都閃著寒光,別說挨皮膚,一看就覺得疼。
“我不恥她的行為,讓她滾,可她不滾,見我不從,反而自己貼上來,我看她這么丑,還敢對我用卑劣手段,要不是我身體好,意志堅,說不定就被她玷污了,這么丑的臉,我哪能受這種氣?”
“索性就毀了她的容,讓她自己知難而退,畢竟,她是皇后娘娘的人,總要留幾分面子,誰知她像瘋了一樣,沖上來又抱又扯,我這才一把掐死她。”
余笙笙咬住唇,這人真是……什么話都敢說。
陸星湛在一旁翻個白眼:這貨是怎么好意思夸自己什么身體好,意志堅的?
皇后心頭的火一下子頂上來,明知孔德昭是胡說八道,可又找不到證據(jù)。
正在此時,太監(jiān)一聲高唱:“皇上駕到。”
皇后眉頭一皺,皇帝怎么也來了?
皇帝本沒想來,是孔貓進殿稟報,請皇帝來的。
其它賓客帶來的仆從,包括金豹豹,都被安排到其它的地方,唯獨孔兔和孔貓,就是不走,就在殿外等候。
皇帝無法,只好跟來。
還沒到近前,孔德昭就氣喘吁吁地走過去,要跪下見禮。
皇帝一見他臉紅氣喘,像馬上要斷氣的樣子,也心頭一驚。
“這是怎么了?發(fā)生何事?快,無需多禮,扶好了。”
孔德昭神情委屈,一指宋女官的尸首。
孔兔大聲說:“皇上,此女意圖對我家世子不軌,想讓世子帶她出宮,就給世子下藥,玷污世子!”
皇帝:“……”真荒唐啊,這話聽著。
皇帝心里煩得不行,好好的宮宴,一會兒這個攪和一下,一會兒那個又攪和一下。
現(xiàn)在成了什么鬼樣子。
“皇后,這不是你身邊的女官嗎?”
他不想管,只想趕緊把事推出去。
皇后福身道:“回皇上,她以前確實是臣妾身邊的女官,不過后來她行事不檢點,又有偷盜行為,臣妾屢教她不改,就把她調(diào)離中宮去做別的差事。”
“誰知今日竟……”皇后一頓,“罷了,是臣妾管理不嚴,臣妾愿受罰。”
余笙笙聽她說完,這才明白過來,剛開始見到宋女官的時候,為什么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之前宋女官仗著皇后的勢,總是衣著華貴,傲氣逼人,今日卻是素裙銀釵,連鞋子邊都磨起毛。
當時她心里亂嘈嘈的,后來又被香弄得頭暈?zāi)X脹,沒有細想這些。
想必宋女官被斷指之后,就被逐出皇后宮中,這回讓她辦事,應(yīng)是皇后許諾了她什么。
事成,自然是最好,事不成,也可像現(xiàn)在這樣,一推六二五,最不濟就是心懷怨恨,私心報復(fù)。
反正皇后是不知情的。
大宮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皇上,是奴婢的錯,宋女官被遣到別處,心中常有怨懟,來找過娘娘幾次,奴婢見她神情急躁,態(tài)度惡劣,就把此事壓下,沒讓她見。”
“哪知……今日竟然做出此等惡事來。”
大宮女叩頭:“是奴婢的錯!”
皇帝臉色微沉:“皇后仁慈,縱得你們不知道天高地厚,看來宮規(guī)要更嚴一些,皇后,你說是不是?”
皇后趕緊道:“是,是臣妾的過失,臣妾知罪。”
余笙笙暗自冷笑,瞧瞧,幾句話,又輕飄飄地結(jié)束了,如果此事成了,她將要面臨的恐怕就是狂風(fēng)暴雨。
只有上位者,才能輕易掌控別人的生死。
皇帝擺手:“把尸首拖出去,扔到亂葬崗,皇宮上下,以儆效尤,再有此事,定斬不饒!”
他又看向大宮女:“你知而不報,長著嘴干什么?掌嘴三十!”
大宮女俯地,眾人垂首,不敢多言。
“皇上,”孔德昭氣息急促,目光瞥向大宮女,“臣以為,只是掌嘴,未免太輕了。”
大宮女身子微微一抖。
孔德昭這才看向一直跪著的余笙笙:“余小姐在此好好吹風(fēng),平白遭受無妄之災(zāi),臣好好地走路,被人跳出來沖撞,還下藥非禮臣,這些骯臟事,皆由此女知情不報而起。”
“這種人有什么資格在皇后娘娘身邊伺候?她都敢替娘娘作主,不知道的還以為中宮是她說了算。
依臣看,就拔了她的舌頭,既然不會說話,那就永遠別說。”
眾人心頭一凜,大宮女驚恐抬頭,看向皇后。
皇后垂眸不語。
皇帝才不在乎這些:“世昭說得有理,準了。”
大宮女被拖下去,剛要求饒,嘴就被堵住。
現(xiàn)場鴉雀無聲,只有她的嗚咽,漸漸遠去。
風(fēng)吹過,有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皇帝看向余笙笙,語氣緩和些:“余小姐受了冤枉,賞賜些草藥,回去安安神。”
余笙笙手心還在冒汗:“民女不敢。”
皇帝淺笑:“給你的就收下,免得讓人以為,朕賞罰不明。”
“……是,民女謝主隆恩。”
“皇上,那臣呢?臣可是差點失了貞潔。”孔德昭擰眉,一臉委屈。
皇帝氣笑:“什么貞潔!胡說八道。罷了,你去御馬場,挑選一匹好馬吧。”
“兩匹。”
“猴崽子,趕緊滾,就知道搜刮朕的東西。”
陸星湛走到余笙笙身邊:“你能不能走?我姑姑還等著你畫像。”
皇帝轉(zhuǎn)頭看過來:“今日貴妃身子不適,朕也該去看看她,皇后,宮宴那邊的事,你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