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書眉頭一皺。
“笙笙,你這么說是什么意思?”
“我還想問二公子什么意思,在衣服上用香,還是我不能碰的香,只要一碰,就會起起斑紅腫,面圣的時候要是出了岔子,我丟臉不怕,你們也不怕嗎?”
蘇硯書臉色微變:“這……我并不知道。”
“那誰知道就問誰,反正我不穿,以后也別送。”
余笙笙往前走,也不再理他。
蘇硯書想起昨天蘇知意說要親手給余笙笙的衣服熏香,目光微微暗了暗。
兩輛馬車,一前一后,余笙笙在后面那輛,金豹豹和周嬤嬤在她身邊陪著。
金豹豹看看車窗外,小聲說:“小姐,上次咱沒走成,后來也沒見過宋掌柜,這回是不是和他說一聲?”
余笙笙確實有這個打算,點點頭:“等回來的時候,我們想辦法,甩開蘇硯書。”
金豹豹剛要松口氣,聽到最后一句又把心提起來:“甩開他?我們要逃走嗎?”
余笙笙的確有這個打算,但一時應該走不了,等見到宋掌柜,打聽一下情況再看。
她沉默沒出聲,金豹豹心里這個急,正想追問,周嬤嬤扯扯她。
金豹豹又把話咽回去,懷里像抱只貓崽,別提多難受,心說要是這回辦不成,干脆讓指揮使殺了得了。
此次進宮,和上次的心情截然不同。
看著巍巍宮門,余笙笙想起,上次來還是懷揣著對未來的美好憧憬,期盼齊牧白能高中狀元,帶她遠離是非。
可誰能想到,竟會是那種結局。
此次再來,是因為她自己的身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而非其它人。
她是生是死,是下地獄還是入九霄,都看上位者的心情,一句話的事而已。
自嘲笑笑,邁步往里走。
她心里多了幾分無畏,步步走得沉穩,連姿態都和上次不同。
蘇硯書回頭看看她,心頭略一恍惚,這樣的女子,不愧是蘇家女。
還沒到尚書房,剛走一半,有人策馬而來,馬蹄聲聲中叫她。
“笙笙!”
余笙笙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孔德昭。
能在這里策馬的,一共也沒幾個,真把這個特權用上的,就更少了。
孔德昭翻身下馬,臉上笑意飛揚:“來謝恩?”
余笙笙福福身:“見過世子。”
“一會兒就沒事了吧?去野外騎馬怎么樣?打獵?游湖?”
余笙笙暗自叫苦,還沒回答,又有人聲音清冷道:“世子好興趣,還真是有閑。”
太子信步而來。
蘇硯書還沒有官身,他沒資格直接面圣,只能先去東宮見太子,由太子引著前去。
此事他已經和太子稟報過,太子也欣然同意。
得知余笙笙獲封郡主,還賜號瑞陽,太子也很意外。
端陽郡主,那是皇親,榮陽郡主蘇知意,是軍功換的封號。
但余笙笙呢?一無身份背景,二無寸功,之前還因傷了蘇知意,被皇后教一年規矩。
現在竟然獲封瑞陽。
細一打聽,說是蘇懷遠用軍功換的,太子就不太相信。
蘇懷遠的確大捷,但功勞有那么大嗎?何況,父皇一直想讓蘇家和南順互相制衡,怎么會……
他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蘇硯書派人送來書信,請他幫忙的時候,他立即答應,他也想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孔德昭才不慣著他,哼笑一聲道:“我本來就閑,來京城就是散心游玩,和太子殿下不能相比,整天忙于政務,連出城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即便有時間,也不能隨便出城吧?以免遭遇行刺什么的,太子身為儲君,若是有什么損傷,那可不得了。”
太子聽出他暗諷,無非就是說他這個太子當得并不能讓人滿意,否則怎么會有人想著行刺他?
“行刺之事,本宮還真未曾遇上過,畢竟是天子腳下,皇城所在,誰敢?”
“倒是世子,腿傷剛愈不久,還是多多當心,以免落下什么病根。”
孔德昭拍拍自己的腿:“一點小傷,何足掛齒?本世子皮糙肉厚,骨頭硬,跟著我父王也上過戰場,不像太子殿下,也就是在獵場上騎騎馬,受個傷有整個太醫院跟著忙。”
太子:“……”
氣氛越發不對,蘇硯書道:“太子殿下,世子……”
話沒說出來,孔德昭打斷他:“閉嘴,這有你插話的份兒?退開。”
蘇硯書臉色青白,太子道:“硯書,你先去東宮,本宮稍后回去有事找你。”
蘇硯書偏頭看看余笙笙,小聲叮囑:“稍后太子殿下會帶你進去,記得要遵守規矩。”
余笙笙心頭一緊,垂眸不語。
蘇硯書走了,孔德昭又和太子唇槍舌劍幾句。
余笙笙站在原地,尷尬至極。
恰在此時,有人輕步走來,火紅朝服如火云流霞。
“在吵什么?”
他聲音清冷,不慌不忙,若雪無聲落下,悄然無息,卻飄入后頸,讓人神情一凜。
余笙笙頭垂得更低,視線中只能看到黑色皂靴,一片紅色袍角,暗紋是祥云,輕輕飄動,他是踏云而來。
傅青隱的到來,成功讓太子和孔德昭都啞了嗓。
沉默一瞬間,太子微微頷首:“指揮使何時回京的?”
傅青隱出京,不是秘密,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何時回。
太子也不例外。
因此此時見到他,太子很是意外。
忽然之間,太子想到余笙笙的郡主之位,猛地冒出一個想法。
莫非……余笙笙的郡主之位,是傅青隱的手筆?是他一手促成?
如果是,那就不意外了,傅青隱完全有這個能力。
可是,為什么?
傅青隱,余笙笙,完全就是不相干的兩個人。
傅青隱語氣淡淡:“昨日剛回,還不曾拜見太子殿下。”
他說著拜見,但腰也沒彎一下。
目光掠過余笙笙,眉梢微不可察一挑,在腦海中搜索那段不太美好的回憶。
那次意外,他虎落平陽,被一個小丫頭所救,可惜他當時神智也不是特別清楚,只能記得模糊大概。
今日一見,眼前的人和記憶中的模糊輪廓,慢慢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