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就是吳奶奶的大伯哥,那個吃喝嫖賭,無所不干的人渣。
余笙笙看到他,眉眼間就忍不住染上火氣。
想起吳奶奶被他欺負壓榨的日子。
“你是何人?”蘇夫人問。
蘇硯書難掩厭惡:“你最好實話實說。”
“是,是,小人吳大臉,”吳大臉摸摸自己的尖嘴猴腮,“因為早先長得胖,臉又大又圓,所以……”
“說重點,”蘇懷山打斷,“認識她嗎?”
吳大臉順著他指的方向轉頭,看到余笙笙。
“認,認識,笙笙嘛,我弟妹經常照顧她,要不是我弟妹那個傻女人,這丫頭早死不知多少回了。”
這一點,余笙笙不否認。
“你知道她的身世嗎?”蘇夫人語速飛快,“她是多大被她養母抱回去的?”
吳大臉不假思索:“挺小的時候吧,那會兒她們家已經有一個小丫頭,每天倆一起哭,吵得要死,后來死了一個,就剩下她了。”
“這么多年,她可沒少沾我們老吳家的光,”吳大臉上下打量余笙笙,眼中閃過貪婪,“你現在發達了,是不是該給我點補償?”
余笙笙沒理會他,族長怒道:“你還有什么話說?”
“他可是吳家的人,”蘇夫人也說,“你不是和死了的吳婆子關系最好?吳家人說話,你總該沒的說吧?”
“吳家怎么了?哪家還不出幾個人渣?”金豹豹反駁,“現成的還有一個小白眼狼呢。”
“閉嘴,這有你一個丫環說話的份?”蘇定秦怒斥。
蘇知意緩聲道:“大哥,別生氣,此事關系妹妹的身份,是得小心謹慎。”
余笙笙輕笑:“你不說話,我倒是忘了,卓哥兒呢?吳大臉,你既然來了,就把卓哥兒帶走吧,他可是你們吳家最后一點骨血。”
吳大臉沒有兒女,吳家真就是只有卓哥兒這點血脈。
吳大臉嘴一撇,頭一擺:“不領,領他干什么?這兒多好啊,有吃有喝,我都想也在這兒住下。”
他笑嘻嘻問:“你們還缺人嗎?”
一臉無賴樣。
蘇懷山甩甩袖子,實在覺得厭惡,偏頭對蘇懷遠道:“大哥,你看到沒有,都這么說,趕緊打發他們走吧。”
蘇懷遠目光在吳大臉和齊家母子身上一掠:“你們怎么會來?誰找你們來的?”
吳大臉飛快看一眼齊牧白。
答案顯而易見。
族長開口說:“是我請狀元郎幫忙的,狀元郎也不是外人,已經和知意指了婚,有義務為蘇家血脈的事做點什么。”
虞氏道:“對,都是自己人了,咱們才是一家,可不能被個外人騙了。”
蘇懷遠臉色陰沉,目光中也染上兇意。
他是上過戰場殺過人的人,身上氣場散開,讓人為之膽寒。
“誰是外人?”蘇懷遠沉聲道,“你們只帶著一張嘴來,隨意一說,就把笙笙說成外人?”
“我看,你們才是外人,即便你兒子和知意成婚,你也是姓虞,不姓蘇。”
“還有你,一個無賴,”蘇懷遠掃一眼吳大臉,又看族長,“這種人的話,也能信?”
族長尚未答言,有人聲音清悅道:“蘇大哥說得對極了。”
阮靜邁步走來,勁裝束發,一身颯爽。
她站到余笙笙身邊:“笙笙,別怕,我相信你。”
蘇夫人尖聲道:“你算老幾?也配站到這里來?這是我們蘇家的祠堂。”
阮靜不緊不慢:“你也不姓蘇啊,蘇夫人。”
“我又沒進祠堂去,怎么,這里是是什么圣地,不能讓人接近,連句公道話都不能說了嗎?”
阮靜朗聲道:“先不說這倆人說的話可靠與否,就算他們說的是真,這和笙笙有什么關系?她自小被拋棄,能長大全靠命大,吃了多少苦才到今天,造孽的人不是她,你們就忍心指她罵?”
“同樣是被拋棄的人,我看蘇小姐的命,就比笙笙的好多了。”
“起碼,蘇家人的疼愛,就一直沒變過,現在,連不明事理,不懂禮數,沒有教養的未來的婆婆,都向著你。”
虞氏一怔,怒道:“你說誰?”
“誰不明事理,不懂禮數,沒有教養,我就是說誰,”阮靜聲音平靜,字字卻不退讓。
“你……”
“蘇大哥,”阮靜緩聲道,“我看,這兩個人恐怕居心不良,得好好問問。”
蘇懷遠點頭:“不錯。”
蘇夫人搶過話:“她說什么你就聽?這還當著族長和叔公,還有列祖列宗的面。”
“難道你就任由別人說你的女兒?”蘇懷遠怒氣沖沖質問,“笙笙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娘?”
蘇懷遠怒氣不減,喝道:“來人,拿鞭子來!”
親衛二話不說,把鞭子雙手奉上。
“啪”一聲脆響,蘇懷遠盯著吳大臉,“既然敢來作證,那就要按我的章程走,無論真假,先打二十鞭子,要是說謊,再打三十。”
“到底要不要繼續作證,你們自己選。”
他又一甩手,鞭子擦著吳大臉的臉過去,一陣疾風,讓他覺得臉生疼。
余笙笙看著站在邊的阮靜,還有甩鞭子的蘇懷遠,心頭一陣悸動。
若是當初,能有人這樣相信她,這樣替她出頭,就好了。
可惜,現在再好,也是太遲。
余笙笙正要開口,想說有辦法問出吳大臉所言是真是假。
還沒來得及說,吳大臉已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將軍,蘇老爺!別,別抽我,我……我也是沒辦法。”
蘇懷遠握著鞭子:“說實話。”
吳大臉低著頭,似是羞愧難當,吱吱唔唔說不清楚。
蘇懷遠把鞭子甩給親衛:“抽二十!”
親衛啪一甩,就往這邊走。
吳大臉臉色蒼白,額頭滾下汗珠:“說,我說,別打。”
他一咬牙,看向虞氏:“阮妹,對不住,我這身子骨,實在扛不住鞭子打,我……”
“我答應你的事,我做不到了,你可別怪我。”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了愣。
余笙笙也不自覺握緊手,眼角余光瞄一下金豹豹。
金豹豹眼睛眨巴:咦,這是怎么回事?這走向,這老頭子說的話……和小姐交代的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