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懷遠趕到的時候,雙方正劍拔弩張。
“住手!”他怒聲喝道。
他快步到近前,看向那些護院,目光如怒火:“混帳,都給我退下。”
護院們趕緊低頭,退到一旁。
蘇夫人不甘道:“笙笙忤逆長輩,指使丫頭毆打嬤嬤,豈能輕易放過?”
蘇懷遠聲音浸了冰:“忤逆長輩?忤逆你?因為沒有把入宮名額讓給你?毆打嬤嬤……呵。”
他輕笑一聲:“來人!”
兩名親衛(wèi)上前:“在。”
“把吳婆子給我打三十板子,拖到莊子上去。”
“是。”
蘇夫人霍然睜大雙眼,難以置信:“你……吳嬤嬤是我的陪嫁,豈容你……”
“我是蘇家家主,這是蘇家,怎么,我連一個婆子都沒資格處置嗎?要不是看在她是你陪嫁的份上,我就直接打死她,發(fā)賣,而不是送去莊子上。”
蘇懷遠看向老夫人:“母親,您入宮一天也累了,回院子休息吧。”
老夫人沉下臉:“懷遠,莫要溺愛過了頭,那只會害了她,你身為家主,幾次三番插手后宅的事,恐怕也不妥。”
蘇懷遠似笑非笑:“若是后宅安穩(wěn),不用我操心,母親以為,我愿意插手這些事?我只是不愿意看我的女兒受委屈。”
老夫人和蘇夫人臉色齊齊一變。
蘇懷遠背過身,已經(jīng)不看她們。
“笙笙,你這是要去哪?”蘇懷遠語氣和緩,“不高興也不能離家出走,有什么不滿,只管對我說。”
余笙笙握著小包袱,心頭并不怎么好受。
蘇夫人和老夫人對她的態(tài)度,她早就不在乎,甚至只剩下恨,若非蘇懷遠歸家,她已經(jīng)想過哪怕豁出命,也要讓蘇家上下付出代價,為吳奶奶償命。
但,蘇懷遠回來了,還處處維護她。
她必須把帳算得更清楚。
但也必須和蘇家決裂,和蘇懷遠也注定再無父女情分。
她正要說話,不遠處月亮門一道清朗聲音,帶著笑意,穿過人群。
“喲,各位,幸會啊,這是在干什么呢?給郡主送行?”
說話間,黑白帶著幾名赤龍衛(wèi),步子灑脫地走來。
他說話客氣,姿態(tài)地橫沖直撞,沒把任何人看在眼中。
其它人看到赤龍衛(wèi),也不自覺迅速退開。
黑白笑瞇瞇到近前:“郡主,收拾好了嗎?”
蘇懷遠愕然:“你……黑白侍衛(wèi),你怎么?”
京城上下,誰人不知,赤龍衛(wèi)指揮使手下有兩大貼身護衛(wèi),黑白與無常。
黑白笑瞇瞇,但抬手就要人命。
無常面冷冷,也抬手就要人命。
他們倆雖無官職,但地位不在郝孟野之下,甚至黑白肆意灑脫,在傅青隱面前能開玩笑,但郝孟野卻不敢。
蘇懷遠心頭巨震,余笙笙是怎么和黑白聯(lián)系上的?
而且,聽黑白這意思,好像是來接她的。
黑白眉眼微彎,雙手背在身后:“嗐,這不是郡主奉皇上旨意,要協(xié)助我家指揮使查辦點事兒,指揮使擔心郡主在蘇府出入多有不便,特意請郡主過去住。”
“郡主說回來取點東西,我尋思著,怕郡主累著,特意過來看有什么能幫得上的。”
“來巧了不是?”黑白沖身后赤龍衛(wèi)一抬下巴,“幫郡主拿東西。”
赤龍衛(wèi)上前,雙手接過余笙笙手里的包袱。
“郡主,請。”
余笙笙點點頭,昂首離去。
身后黑白帶著赤龍衛(wèi)隨即跟上,一同出蘇府。
從頭至尾,都沒有給老夫人和蘇夫人一個眼神。
蘇府門外,余笙笙輕吐一口氣,心道,果然囂張。
抬頭看,黑白駕來的竟然是傅青隱的馬車。
車輪離去,蘇懷遠站在府門前,眸光微深。
老夫人神色變幻,喃喃道:“這到底……是福是禍?”
蘇夫人哼道:“招惹上赤龍衛(wèi),算什么好……”
蘇懷遠偏頭看她,目光扼住她的喉嚨,后面的話她又吞回去。
不遠處花樹后小門,蘇知意握緊輪椅扶手,目光似淬了毒。
余笙笙,賤人,憑什么?
太子的事,定然與這個賤人有關(guān)!
憑什么,她剛剛搭上太子,有希望做太子妃,竟然一下子又落到這般境地。
而余笙笙,竟然能搭上傅青隱!
不,不行,一定要想辦法,把余笙笙置于死地。
余笙笙來到鎮(zhèn)侫樓,別說,再回到這里,還有種隱隱的安穩(wěn)感。
這話說出來,恐怕別人都得說她瘋了。
周嬤嬤跟在她身后,聲音都有點打顫:“小姐,咱們真要住在這里?”
余笙笙點頭:“暫時是。”
金豹豹在前面走:“小姐,我從宮里出來就過來收拾房間,還是咱們上回住的那間。”
那間,余笙笙記得,寬敞,還有大書桌,方便她修畫。
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
黑白在前面開路,神氣得不行,到屋門口停住:“郡主,您就住這里,里面的東西都置辦好了,還有什么缺的,只管說話。”
“主子吩咐了,您這房間,沒您的話,無人敢進,您隨意,放心。”
余笙笙松口氣:“多謝。”
“客氣了不是?”黑白眉開眼笑,“郡主,求您個事兒唄。”
余笙笙剛松的敢又提起來:“何事?”
黑白看看四周,壓低聲音:“我聽說,您擅長畫畫,還會畫小畫兒,給我畫一張唄。”
余笙笙:“……”
“行,”她爽快答應(yīng),“方才多謝你幫忙,帶我出蘇府,算是謝禮。”
“帶您出府,是奉主子之命,您給我畫畫,是人情,我記著,會還的。”
“您先休息,我去回主子一聲。”
余笙笙帶金豹豹和周嬤嬤進屋,關(guān)上門。
包袱放在長桌上,屋里的擺設(shè)還和上回差不多,桌上的點心更多了,蜜餞也多了幾個品類。
余笙笙看一眼局促的周嬤嬤,對她道:“嬤嬤,有件事,我要和你商量一下。”
黑白到傅青隱房間門前敲三下,探半個頭進來:“主子,我回來了。”
“人接來了,已經(jīng)送回住處。”
“要讓她過來見您呢?”
傅青隱停下手中筆:“暫時不用,去看看那兩個宮女招了沒有,稍后讓她直接去那。”
黑白嘶口氣:“那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