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陸星堯第二次在余笙笙身上看到這個香囊。
余笙笙察覺他的目光,輕聲道:“大公子,請隨我來。”
陸星堯點點頭,隨即跟上。
他們二人到陸星月所在的房間,不遠處,石柱后,傅青隱手撫扳指,似笑非笑。
郝孟野低聲:“指揮使,郡主能說服陸星堯嗎?陸家對這位五小姐寶貝得很,畢竟她……”
“是將來的翼王妃,”傅青隱語氣冷淡,“陸家人審時度勢,說是文人清貴,不過是用的手段不同罷了。”
郝孟野點頭:“那郡主未必能讓她留下,別看陸星堯年輕,但聽戶部的人說,他很難纏,一向按規矩辦事。”
傅青隱哼笑:“本使倒希望,他這次一樣能堅持。”
郝孟野疑惑:“??”
傅青隱掃他一眼:“把陸星月留下有什么好處?她是能去當餌,還是能幫什么忙?除了會添亂。”
郝孟野更疑惑:“那您為何要讓郡主去和陸星堯說?”
傅青隱面無表情又掃他一眼。
郝孟野立即垂首,閉嘴不言。
雖然還是沒懂,但不敢再多說。
陸星月見到陸星堯,不等陸星堯開口,就躲到余笙笙身后。
“這位姐姐,你可要救救我,我大哥可兇了。”
陸星堯氣笑:“人家瑞陽郡主比你還小一歲,你叫人家姐姐?害不害臊?”
陸星月瞪大眼睛,重新看余笙笙:“你……你是余笙笙?”
“星月,”陸星堯沉著臉提醒。
陸星月拉住余笙笙:“我的天吶,我可算見著活人了,我以前聽說你。”
余笙笙有些窘迫,聽說過她?無非就是一些不好的名聲罷了。
“鄉下是什么樣的?是不是很有意思?你一個人能投奔到京城來,實在讓我佩服。”
余笙笙:“??”
“我聽說你還會騎射,那個蘇知意,虧她還是上過戰場的人,居然驚一下馬就暈了就斷腿了,真有意思,她怎么那么脆呀?”
“星月!”陸星堯拔高音量。
陸星月撅一下嘴,降低音量,但還是要說:“聽說你被叫去學規矩了,一定很辛苦吧?”
余笙笙心頭一震——還從未有人問過她,很辛苦吧?
“我身體不好,還被我娘要求著學規矩,累得要死,他們說你犯錯被帶走,一定更辛苦。”
余笙笙喉嚨輕滾,還未開口,陸星月又說:“你知道嗎?你就是我的榜樣,我這回離家,也是想像你一樣!”
“你能從鄉下來京城,我也能從京城去別處。”
余笙笙莫名有點心虛,眼角余光瞄見陸星堯難看的臉色,趕緊制止。
“不是,陸小姐……”
“叫什么陸小姐?叫我姐姐好了,你不是比我小嗎?我都沒有給人當過姐姐。快叫。”
余笙笙一時不知說什么好,這陸家兄妹,除了陸星堯,這倆怎么……
“不許胡鬧,星月,”陸星堯捏捏眉心,“這次你離家出走,險些釀成大禍,若非指揮使的手下經過,你將面臨什么,你可知道?”
陸星月焉了一些:“大哥,我知道錯了,但我覺得,我現在還不能走,我想引蛇出洞,笙笙會保護我的,對吧?”
陸星堯簡直氣死:“你引的什么蛇?”
陸星月正要反駁,余笙笙按下她手臂:“大公子,您放心,方才在外面我答應您的保證,依舊算數。陸小姐在此處,府里除了您和幾位主子,別人還不知道吧?”
陸星堯不語,的確不知道,身在鎮侫樓,哪怕是被人所救,這也不是什么好事,豈能傳出去。
別說下人,這件事除了他、父親、祖父,連母親都不知。
只等把人領回去以后,再說個別的由頭。
余笙笙看他神情,就知道猜對了,繼續說:“大公子,陸小姐回府,你們固然可以繼續配合,但府中上下總歸氣氛不對,陸小姐對我說,她是剛出去不久,就被人抓了。”
“但凡過巧,就是人為,我建議,你先回去查明府里的情況再說。”
陸星堯瞬間懂了她的意思:“你是說……有內鬼?”
余笙笙頷首。
陸星月趁機道:“大哥,我感覺還是這里安全,我好不容易出來,你就讓我在這里呆幾天吧。”
她緊緊拉著余笙笙,余笙笙看著陸星堯。
陸星堯思忖片刻,開口問:“郡主也喜歡調香?”
余笙笙不知怎么話題拐到這上面去,如實道:“談不上多喜歡,略懂一些。”
皇后愛香,但又不相信內務府,在別苑有個調香師,年紀很大了,脾氣古怪,眼睛也不好使,調香是件雅事,但這背后的香料準備、磨粉、制作都是苦差事,余笙笙可干過不少。
陸星堯點點頭:“也罷,就讓星月暫留此處。”
“勞煩郡主引路,我去和指揮使說一聲。”
傅青隱正在審問香蘭,心情不太好,臉色也不太好看。
陸星堯過來時,他坐在椅子上,點著額角,眼皮都沒掀。
“怎么?要帶你妹妹走?”
“陸某想讓小妹暫留此處,請指揮使通融一二。”
傅青隱手指動作一頓,斜看他一眼:“我鎮侫樓,是給你陸家看孩子的地方嗎?”
陸星堯淺笑:“當然不是,陸某此次來,帶了小禮物,不敢讓指揮使白費心。”
他擺手,身后心腹抱著小盒子上來:“這是其中一部分,另外一些在箱子里,稍后交給大統領。”
傅青隱看一眼余笙笙,又看看陸星堯:“小陸大人真是讓本使意外,還以為你會看不上我這地方,要執意帶陸小姐走。”
“指揮使為國除奸,為朝廷除侫,陸某不過小小戶部侍郎,該仰望之。”
余笙笙眉梢微不可察一挑,陸星堯還真是會說話,比陸星湛會多了。
傅青隱短促笑一聲,手指輕輕一勾,赤龍衛上前,把小箱子接過。
“回去轉告老首輔,本使是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
“這是自然,”陸星堯拱拱手,“告辭。”
他轉身帶人走了。
余笙笙轉身也要走,傅青隱聲音涼涼,自她身后響起。
“怎么?還要去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