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隱眼中閃過笑意。
“這位就是天師。”
“能知過去未來，能言吉禍福兇。”
余笙笙詫異，又打量天師幾眼。
心說什么過去未來，她是不信的，但這個頭套，倒是挺有意思。
等回去以后，她可以琢磨一下，也做幾個可愛小動物的，豹豹一定喜歡。
傅青隱不知她思緒飛沒邊了，看她失神，問道：“想不想讓天師給你測測？”
余笙笙回神，淺淺笑：“多謝指揮使，不必了，過去不用測，未來不想測，走好眼下這一步，就足夠了。”
傅青隱未答言，天師倒點點頭，傅青隱掃他一眼，他又趕緊頓住。
黑白在外面低聲道：“主子，快到小樹林了。”
馬車停住。
……
程子恒一大早就帶上幾個護院出府。
他爹程兆平被京兆府帶走，他娘急火攻心，醒了暈，暈了醒。
也沒人能顧得上他。
他想著，只要把事辦成，就能扭轉局面，到時候別說救出他爹，就算是把榮國公府的牌匾再掛回來，都不成問題。
一路到吳家莊，那兩戶去京兆府告狀的人家門外。
“公子，就是這兩家。”
“砸門。”
哐哐一通砸，門開了，睡眼惺忪的男人還沒完全醒，就被壓倒在地。
“你們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程子恒上前，一腳踩住他的臉：“本公子好好跟你們說，你們非得去告，現在就問你一句，那塊地，交不交？”
“我爹的尸首……”
“你痛快交，本公子給你時間，讓你把你爹的棺材挖出來，要是不交，那就把你爹挫骨揚灰，你們全家也別想活。”
“來人，把他們家里人都給我拖出來！”
一聲令下，手下護院如狼似虎沖進屋里，東翻西找一通。
“公子，沒人。”
程子恒擰眉：“沒人？你家人呢？”
“我媳婦，帶著孩子回娘家了。”
程子恒也不以為然：“行，算她走運。本公子再問你一次，答不答應？”
正說著，他鄰居也被押了過來。
“不行咱就同意吧。”
“聽聽，還是你鄰居識時務，來人，拿地契過戶文書，簽字，畫押！”
兩人無奈，只好同意。
程子恒拿著文書，心情大好，早知道這么容易，早就該這么干。
這些賤民賤骨頭，非得挨打，才能老實。
有了這個，就能扭轉府里現在的局面。
“走！”
……
余笙笙看著黑白把小幾擺上，各種小點心和蜜餞也擺上來。
“郡主，放心吃，車里還有，保管不會讓您像昨天一樣餓著。”
余笙笙臉微紅，心說這不像來辦事的，倒來野游的。
距離午時還有一段時間，昨天程子恒和黑衣人約的是午時，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準時。
傅青隱看她一眼：“不必緊張，程子恒一定會來。”
余笙笙忽然想到一事，問道：“指揮使，程肅去青鳴書院，是您幫的忙？”
傅青隱微垂眸，輕轉扳指：“怎么？你很在意他？”
“他人不錯，聰明，而且能忍，我是欣賞，”余笙笙如實說，“我看他談吐，還有他的字，他應該是個有真才實學的人。”
黑白在一旁伸長耳朵聽著，暗自著急，可別再說了，光說程肅的好話，主子要是不高興可麻煩了。
“你還見過他的字？”傅青隱掀眼皮看她。
“因為也許會有合作，我得認識他的字，以防被人冒充。”
傅青隱沉默一瞬，黑白插話：“郡主有所不知，程肅能去書院，確實是我家主子幫忙，程兆平一直想讓他兒子去，他那個龜兒是那塊料嗎？程肅嘛，確實有點才學，進書院算是湊合，畢竟，青鳴書院也不收廢物。”
“不過，他的才學和我家主子比起來，還是差一大截。”
“對吧，主子？”
傅青隱推開他湊過來的頭，問余笙笙：“畫像畫好了嗎？”
余笙笙一怔，不知怎么話題就轉移了：“畫好了，不過，我還想再做個小封面，等完全做好了，再給指揮使吧。”
傅青隱臉色緩和了些：“上次你說野游，這次算一半。”
余笙笙這才反應過來，準備這些東西，是傅青隱的意思。
她低頭看桌上的東西，和她在鎮侫樓時，房間桌上擺的那些相差無幾。
心頭微暖，低聲道：“多謝指揮使。”
傅青隱沒說話，目光掠向遠處，感覺今天的云似乎格外白一點。
余笙笙吃東西的時候，偷眼看天師，天師戴著頭套，也不能吃東西，只能干坐著。
金豹豹小聲嘀咕：“小姐，他是什么人？”
余笙笙搖頭：“我也不知，見到的時候就戴著這個了。”
“奇奇怪怪。”
小零食吃得差不多，一名赤龍衛飛馬來報：“指揮使，程子恒已向這邊而來。”
他們現在在樹林后邊，有足夠時間準備。
東西收拾掉，天師和金豹豹被黑白帶走，傅青隱帶余笙笙踏上樹梢。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程子恒。
程子恒帶著人到附近，抬手示意。
身后人都停住，程子恒道：“本公子一人過去。”
“公子，屬下和您一起……”
“不必，”程子恒拒絕。
事關重大，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獨自到樹林外，昨天等著的地方，在附近轉了兩圈，沒看到其它人，便也不再查看。
還差一刻鐘，就是午時。
余笙笙腳下踩著樹枝，身側是傅青隱，耳邊是掠過的風聲，鼻尖縈繞的是淡淡清冷松香。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
昨天晚上太緊張，而且時間比較短，只擔心會不會被黑衣人發現，完全沒有細細體會。
此時此刻，她既緊張，又新奇，傅青隱寬大袖袍時不時掠過她手背，布料細滑，微涼，像薄薄的雪，一落即化。
與他如此近距離接觸，余笙笙心頭滋味莫名，忽然驚覺，不知何時，對他的畏懼，也不復當初那么多。
反正，覺得他這個人，也不是那么惡，那么兇。
傅青隱垂眸，看著她頭頂，那支簪子在她發間，莫名就讓他心情愉悅。
眼光不錯，的確配她。
忽然一只鳥兒掠來，余笙笙嚇一跳，身子一晃，差點跌落。
傅青隱手上用力，緊緊攬住，余笙笙的臉一下子貼到他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