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姍的回答,讓余笙笙微微變了臉色。
看到她表情變化,程子姍非常滿意。
“怎么不裝了?終于害怕了?余笙笙,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你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樣子。”
程子姍捏住她的臉,用力。
余笙笙無法動彈,臉都被捏紅。
“你為何這么恨我?好像并非從現在開始。”
“當然,”程子姍恨聲道,“從你回府,我就開始恨你。”
“為何?那時我并未得罪過你,甚至都沒有見過。”
“我聽說姑姑的親生女兒回來了,想來看你,”程子姍松開手,拿帕子擦手指,“但我母親說,一個賤種,沒什么好看的。”
“我還是沒按捺住,曾偷偷看過,跟著蘇家的馬車,看到蘇定秦和蘇硯書,帶著你閑逛。”
“你可真蠢啊,笑得那么傻,”程子姍聲音陡然一厲,“可偏偏長了一張狐媚子臉。”
“我那時快要議親了,我相中一個人,非常喜歡,可就是一次街上無意中遇見,他便相中了你。”
“原本屬于我的議親取消了,他家中嫌棄你出身卑賤,并不同意,他竟日夜相思,沒多久便得急病去了。”
“為什么死的不是你?”
余笙笙目瞪口呆,竟然還有這事?她從來不知。
“還有,孔德昭,世子妃啊,憑什么輪得到你?可他偏偏那么護著你,偏偏你還瞧不上他。”
“你憑什么瞧不上?”
“還有鎮侫樓的那位,他竟然也護著你,余笙笙,你是不是很得意?”
余笙笙簡直莫名其妙。
程子姍定定看她半晌,突然又撲哧一聲笑了。
“你真信了?”程子姍笑得癲狂,“騙你的,你不會真以為自己魅力無敵吧?”
“行了,廢話說夠了,和蘇家告別吧。”
余笙笙急聲問:“你要帶我去哪?”
程子姍拿塊帕子堵上她的嘴:“你很快就會知道。”
她快步到院中,在門口輕輕擊三次掌。
不多時,一道身影從暗中走出,來到門前,輕叩三聲門。
暗號對上,程子姍打開院門,帶人進屋。
余笙笙一眼認出來,此人正是蘇家的一個馬夫,姓劉,大名叫什么不知道,據說是在家中排行老四,人人都叫他劉老四。
金豹豹出門用馬車時,還經常過此人的手,她提過劉老四是個沉默少言的人,如同鋸了嘴的葫蘆。
哪知,就是這個葫蘆,今夜竟然與程子姍一伙。
程子姍拿出一張面具,給余笙笙戴在臉上,又把一塊腰牌從書架下的格子中取出來,放在懷中。
“把她扛走,備馬車。”程子姍吩咐。
劉老四點點頭,過來扛上余笙笙。
三人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廂房旁邊的樹梢上,傅青隱面色陰沉似水,正要起身追,綠湖悄聲踏樹枝而來。
“指揮使,且慢。”綠湖沉聲道,“小姐吩咐過,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要輕舉妄動。”
“什么?”傅青隱眸光一厲,“她都被抓走了,你這是在說什么鬼話?”
綠湖垂眸:“小姐是這么吩咐的,她說,無論發生什么,包括她被抓。”
傅青隱眸子微瞇:“當真?”
綠湖點頭:“卑職不敢胡言。”
“豹豹當時也在,她此時也在院中花叢中,您看,她也沒阻攔。”
金豹豹是沒攔,但快急死了。
她也沒想到,余笙笙說的“無論什么情況,哪怕她被抓走,”竟然成了真的。
心急如焚,也不能慌亂,她按照余笙笙的吩咐,在后面暗中跟上,一邊走,一邊撒香粉。
她心跳飛快,看著前面的馬車,生怕跟丟了。
好在現在是深夜,馬車也怕遇見巡防宵禁衛隊,專挑寂靜的小街走,走得也不快。
余笙笙在馬車里,一動不勸,程子姍在她對面坐著,目光冷涼。
忽然馬車速度降下來,程子姍略有些緊張。
“怎么了?”
外面車夫還沒有回答,忽聽外面有人道:“敢問是誰家的馬車?”
余笙笙一聽這聲音,這不是……陸星堯嗎?
他怎么會在這兒?
程子姍低聲對余笙笙道:“你敢發出聲音,我現在就宰了你。”
“呵,我忘了,你也發不出聲音,別指望有人能救你。”
“今天晚上,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程子姍說輕,整理一下衣領衣袖,到門口挑起車簾。
她正好把身后的余笙笙擋得嚴嚴實實。
余笙笙看不見陸星堯,但聲音聽得無比真切。
程子姍淺笑道:“是我。”
陸星堯還真認識她:“程小姐?不,二少夫人,這么晚了,要去哪?這可不是回蘇府的路。”
“陸大公子有所不知,祖母病重,夢魘不斷,吃藥總不見好,今日特請寺里的大師看過,說找一個與佛有緣之人,圍著蘇府繞幾個大圈,燒點佛香,方可解。”
程子姍一邊說,一邊從車里拿出兩支佛香。
“您瞧,我剛點完一支,正要點新的。”
余笙笙暗自驚訝,程子姍準備得好充分,看樣子,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
陸星堯點點頭。
程子姍問:“不知陸大公子這么晚了,怎么也會在此?還請您不要聲張,我也是沒法子。”
陸星堯淡淡道:“戶部事忙,所以晚了。”
他側開馬:“請。”
“多謝。”程子姍吩咐車夫,“走吧。”
車簾放下,馬車慢慢駛離。
陸星堯看著馬車駛離的方向,身邊小廝低聲道:“公子,時候不早,我們快回府吧。”
陸星堯調轉馬頭,低聲快速吩咐:“你去鎮侫樓,就說發現一輛馬車有異。”
小廝趕緊問:“公子,那您呢?”
“我追上去看看,”陸星堯拍拍身側香囊,“記得溫蓮香的味道嗎?順著這個味道來找。”
他說罷,已經提韁繩追上去。
小廝害怕又著急,但也不敢不聽吩咐,只得一咬牙,趕緊去報信。
陸星堯擅長制香,而且精通此道,除了陸家幾個人和姝貴妃知道以外,其它人都不知。
方才之所以叫停那輛馬車,不是因為在宵禁時刻行走,而是因為車上飄出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