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兔慢步從巷子里走出來。
無常看一眼他的手,還在往下滴血。
一揮手,兩名赤龍衛進巷子,很快,找到獸首頭套。
孔兔看到那個頭套,臉色微變。
無常冷然:“帶走。”
孔兔并不配合:“你們要帶我去哪?憑什么帶我走?”
赤龍衛道:“你說憑什么?就憑這個!”
他一舉獸首頭套:“這是你的吧?剛才在宅子里偷襲我們指揮使的,也是你吧?”
“什么?”孔兔擰眉,隨即冷笑,“怎么鎮侫樓抓人,就是這么草率嗎?欲加之罪,也不管真假,就胡亂說一通?”
赤龍衛一指他手臂上的傷:“傷怎么解釋?那是指揮使的獨門暗器。”
孔兔低頭看看自己的傷:“獨門暗器?”
“那當然,全京城找不出第二個。”
孔兔咬咬牙,擠出個笑:“隨你怎么說,我是不會跟你們走,我還要回去見我家世子,閃開。”
赤龍衛紋絲不動:“孔兔,你要真對你們世子忠心,就乖乖跟我們走,別驚動世子,否則,等我們指揮使來了,世子也護不了你。”
“你也打聽打聽,在京城,還沒有指揮使帶不走的人。”
孔兔咬牙不語,直接拔刀。
赤龍衛見他冥頑不靈,也不再多廢話,拔劍就要相抗。
無常把果脯放嘴里,分開赤龍衛,連劍也沒出,迎面給孔兔一掌。
孔兔單手持刀,趕緊躲避,但無常下一掌又到了,一掌奪下他的刀。
“綁了。”
赤龍衛上前,拿繩子就要捆。
“誰敢!”一聲冷喝。
孔德昭大步走來。
他穿著青色長衫,是在家里穿的那種薄軟舒適的,腳上穿的也是敞口鞋,并非靴子。
頭上沒有戴冠,簡單用絲帶束住頭發,露出削瘦蒼白的臉。
他削瘦不少,一臉病容。
看得出來,來的匆忙。
他大步到孔兔近前,見孔兔受傷,還被押著,頓時火起。
“你們要干什么?敢動本世子的人,活的不耐煩了!”
無常掀眼皮看看他,臉色微沉。
“有罪,當抓。”
孔德昭掃他一眼,短促笑一聲:“有什么罪?你哪位?官拜何職?當場就定本世子侍衛的罪?”
“別說你定不了,就算能定,本世子不認,你當如何?”
“有本事,連本世子抓了。”
孔德昭上前,一手擊退押著孔兔的赤龍衛。
“滾!”
孔兔眼睛微紅:“世子,屬下……”
“閉嘴。”
“跟我回去。”
無常上前擋住,目光沉沉,半路不讓。
孔德昭冷笑一聲:“別以為是鎮侫樓的人,就能為所欲為,本世子不買賬,想抓我的人,讓傅青隱自己來我說!”
話音未了,傅青隱的聲音冰冷響起。
“孔世子好大的威風。”
傅青隱從巷中走出,紅衣勝火。
孔德昭挑眉:“那當然,我南順王府的威風,什么時候小過?”
傅青隱不以為然:“這是京城,不是南順。”
孔德昭逼視他:“那又如何?傅青隱,赤龍衛不過就是朝廷鷹犬,你真拿自己當盤子菜?”
赤龍衛聞言,個個怒容滿面。
傅青隱眉梢都沒有動一下:“鷹犬,也得有資格才能當,世子和令尊,都是朝廷的奴才,高貴多少?”
“何況,你這奴才,還落在京城。”
孔德昭咬緊后槽牙:“我不和你做口舌之爭!我只問,孔兔,你放還是不放?”
“不放,”傅青隱拿過獸首頭套,“前面宅子,有十數名被抓女子,個個飽受摧殘,生死難料,還有數十名死士,被抓或伏法。”
“為首者,就是此人。”
孔德昭微訝,倒不知前面的宅子還有這種事,不過,十數條人命,他也不放在眼里。
聽到最后,說什么孔兔是為首人,他更覺得荒謬。
“孔兔?他是本世子侍衛,哪是什么首領?”
“傅青隱,你別胡說八道,胡亂抓人。”
傅青隱目光一掃孔兔傷處:“本使曾射出三支天芒針,兩支落空,一支落射中。”
“此獸首頭套,就在巷子中搜出,你的侍衛,也在巷子口被抓。”
“是不是他,割開手臂,看是否有本使的天芒針!”
傅青隱字字清晰落地,孔德昭心頭微動。
他意識到,今天晚上的事,怕是不能善了。
“指揮使果然手段狠辣,動不動就要割人手臂,本世子可干不了這種事。”
傅青隱冷笑一聲:“世子不必陰陽怪氣,若比這個,本使也不會輸給你。”
孔德昭:“……”
“如果不是他,那他這么晚不在世子身邊,出來干什么?巷子另一頭是本使,這邊是赤龍衛,若不是他,他從哪來?為何在巷子被抓?”
“天芒針在身,從巷子出在后,獸首頭套在此。”
孔德昭擰眉,傅青隱條條都擺在眼前,他無從反駁——孔兔究竟去干什么,他不能說。
孔兔見狀,低聲道:“世子,清者自清,屬下愿意跟他去。”
孔德昭眼睛一瞪:“你胡說什么?那地方去了還能出來嗎?不是你也得是你!”
“世子,我鎮侫樓從未有過冤案,這可是圣上親口稱贊過的。”
恰在此時,一輛馬車駛來,金豹豹駕著車,里面的自然是余笙笙,馬車后還有騎著馬的陸星堯。
孔德昭看到金豹豹,眸子微瞇。
車停住,金豹豹下車,把余笙笙扶下來。
她換了衣裳,衣裳不是自己的,是陸星堯之前從衣架子上扯下來的。
有些不大合身。
還裹著條毯子,頭發還沒有全干。
見她這樣,孔德昭詫異:“笙笙?你……”
他看向傅青隱:“笙笙也在那處宅子?”
傅青隱臉色微黑——笙笙,叫得還真是親熱。
余笙笙福身道:“世子安。”
“回世子,我不幸身陷那處宅子,被陸公子和指揮使所救。”
傅青隱的臉更黑了,他怎么在陸星堯之后?
孔德昭眉頭緊皺。
余笙笙掠過他手臂,又見他是一臉病容,可以肯定,那天晚上,在莊子上,與殺手對戰,救她的人,就是孔德昭。
余笙笙心頭滋味復雜,看向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