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隱站在原地,半晌無言。
無常在他身后,眨著眼睛,也不說話。
傅青隱暗自思忖,那個女子,為何與余笙笙長得那么像?
難道,有什么關系?
不,綠湖曾稟報過,關于余笙笙的身世,蘇夫人一直誤會,她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但經過蘇懷遠的證明,已經解開誤會,排除這個可能。
世上容貌相似之人,多矣。
不過,若是這點被有心之人利用,難保不會對余笙笙有什么影響,怕是她本人,也不免多想。
所以,這一點暫時不能說,這也是他為何要畫一張假畫像的原因。
至于別人,他心頭微冷,哪怕是皇帝,也不能知曉此事。
這背后的原因,必須在找到那個女人之后,他親自來問。
“無常。”
“在。”
“讓郝孟野準備沈明州和臨城總督的所有卷宗。”
“是。”
并非每個城都有總督府,只有富庶之地才會有,這些城池多為產糧大區,財富較多,一旦有什么戰事,也會成為兵家必爭之地。
因此,為保一方安寧,像這種城池,都會設立一個總督府,而這位總督,可以說,是手握重權,封疆大吏。
臨城的總督府并不在臨城,而是與它相鄰的杭城。
沈明州一去不復返,消失無蹤,路上究竟發生了什么?
這些都必須查清楚。
傅青隱直覺感到,臨城距離京城雖遠,但這件事恐怕與京城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正在想著,余笙笙聲音傳來。
“指揮使!”
她心情不錯,一路小跑,穿著勁裝,也不似穿裙子那樣處處受限。
這套衣裳的顏色很漂亮,像一捧藍色的水,干凈清澈。
傅青隱收起其它思緒,靜靜等著她跑近。
“指揮使,”余笙笙笑得眉眼微彎,“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傅青隱嘴唇微翹:“嗯?什么?”
“我方才和藥大夫一起,給那些女子都做了藥測,雖然都有余毒,也有的是深毒,但藥大夫說,都可以治好。”
“另外,醒來的兩位女子,神智都有所恢復。”
傅青隱微挑眉:“那確實是個好消息,你功不可沒。”
“應該有所獎勵。”
余笙笙是真高興,就想著和他分享一下,至于說獎勵什么的,是沒有想過。
正想要拒絕,就聽傅青隱說:“今天晚上吃雞,給你一個展露廚藝的機會。”
余笙笙:“……”這到底是給誰的獎勵?
看著她一臉懵的模樣,傅青隱愉悅笑出聲。
余笙笙見他笑,也不由得笑。
“行,那就在小宅子吃,行嗎?”
“行。”
傅青隱把那幅畫給她:“根據容英所述,畫出來的畫像,她說有七八分相似。”
“這是一張很平常的臉啊,”余笙笙微嘆,“這種最是難找。”
傅青隱把畫又拿走,揣進袖子里:“慢慢找,總能找到,不急于一時。”
“那孔兔……”
余笙笙還想說,傅青隱已經抬腿走了。
她嘆口氣,看來,時機還是未到。
“你先去馬車上等,”傅青隱道,“本使和這里的管事交代一下,畢竟是明王的宅子,總要表示謝意。”
余笙笙點頭,轉身去府門外。
坐上馬車,忽然想到傅青隱剛才的話——他是在跟她解釋嗎?
傅青隱到前廳,藥蒙塵很快來了。
“如何?”
藥蒙塵的心情也不錯:“回指揮使,已經測過,雖然有余毒,但不算深,可解。”
傅青隱心頭微松:“要怎么解?可會有痛苦?”
“痛苦……”
他指的痛苦是什么?哪種程度?
藥蒙塵心頭暗想,又不敢說,想了想道:“肯定會反應,但不會像尋常中毒,吐血疼痛,就像……一場小傷寒著涼,過幾天就能好。”
傅青隱眉心微蹙:“怎么治?煎藥還是別的?”
“藥丸,下官會制成藥丸,方便些,到時候就說,可強身健體。”
傅青隱擺手:“你不必說,藥制好送到鎮侫樓。”
到時候讓綠湖想辦法即可,這些事,余笙笙就不必知道了。
和藥蒙塵說定,傅青隱離開到馬車上。
余笙笙正百無聊賴,馬車駛離,傅青隱看著她,從袖中取出一物。
“這個給你,當是今日另一個獎勵。”
余笙笙抬眸,看到他掌中之物,又驚又喜。
“這東西怎么在您這里?”
她拿過去,托在掌心,愛不釋手。
翠綠的小玉兔,尾巴是白色,圓嘟嘟如同一個小圓球,整只兔子都是胖乎乎,圓潤潤。
傅青隱眼中掠過笑意:“本使就問了一句,他們非送,勉強收下罷了,也讓他們安心干活。”
余笙笙捧著兔子,原來是這樣。
“哦。”
傅青隱問:“為何喜歡兔子?”
余笙笙回答:“我屬兔啊。”
就這么簡單?
傅青隱暗想,有的人屬豬,也沒說喜歡豬,喜歡吃豬肉倒是有可能。
“兔子肉也挺好吃的,”余笙笙說,“我以前打獵的時候,能一兔三用。”
“兔子肉自然是吃的,骨架能熬湯,皮毛能做暖袖,護膝。”
傅青隱:“??……”
他難得愣了愣,隨即笑出聲。
笑聲從胸口里溢出來,胸口微微顫動。
余笙笙疑惑看著他,不知他在笑什么。
她說的什么是笑點?
傅青隱笑罷,指尖點點她手心里的兔子。
“我以為,你會說,你屬兔,所以不想傷害兔子,捧在手心里寵著護著。”
余笙笙瞪大眼睛:“那怎么可能?那屬豬的就要寵著護著豬嗎?這不符合常理。”
傅青隱愣了一下,笑聲更大了。
一路到鎮侫樓,傅青隱下車,門口的赤龍衛看到他臉上的笑,都對視一眼,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余笙笙握著兔子要下車:“指揮使,我就不進去了,我直接去小宅。”
傅青隱點頭:“也好,不用下車,送你去。”
馬車調轉方向走了,傅青隱轉身進鎮侫樓。
一邊走一邊問:“郝孟野何在?”
“回指揮使,大統領去吏部,調閱沈明州的履歷。”
“讓他回來之后,即刻見我。”
“是。”
傅青隱進屋,把那幅畫拿出來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