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意手點額頭,似笑非笑。
“至于讓你做什么,本郡主還沒有想好,以后的事,誰知道呢?”
吳蓮兒豈能不知,蘇知意表面溫柔大方,實則心腸歹毒,手段狠辣。
在戰場上的事,她沒有見過,但那些傷了的丫環婆子,她可見過不少。
周嬤嬤就是其中一個。
吳蓮兒暗自慶幸,幸虧先來找了余笙笙,否則,她在情急之下,很可能答應蘇知意。
思及此,吳蓮兒臉上露出笑意。
“我們母女命薄,郡主恩澤深厚,實在承受不起,就不勞郡主費心了?!?/p>
蘇知意本來志在必得,聽她這么一說,表情凝固。
“吳蓮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府中除本郡主,誰還能幫你?”
“你別不知好歹?!?/p>
吳蓮兒福福身:“郡主有所不知,瑞陽郡主已經答應幫我?!?/p>
蘇知意一怔:“什么?余笙笙?”
“你胡說什么?她怎么會幫你?當初你母親……”
吳蓮兒眉頭微皺,正要反駁,一個家丁快步走來。
“吳姨娘,馬車備好了,現在走嗎?”
蘇知意問:“你要去哪?”
“當然是去莊子上,看我母親,我方才說了,瑞陽郡主幫了我,告辭。”
說罷,吳蓮兒快步離開,臉上帶著得意。
蘇知意難以置信,咬牙切齒道:“余笙笙,你是不是瘋了!她你也要幫?”
“我沒瘋,”余笙笙走過來,“倒是你,蘇知意,你想干什么?吳蓮兒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
蘇知意目光冷冷,盯住她:“余笙笙,你也玩這種以德報怨的把戲了?”
“我還以為,你看不起這種手段。”
“什么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你不高興,我就高興?!?/p>
余笙笙說得簡單直接,直刺蘇知意。
蘇知意目露狠辣:“你!你是故意的?”
“這倒不是,你也別太高看自己,我也沒想到,你也會想插一手?!?/p>
余笙笙這話說的倒是真的:“既然是要賣人情,當然是我自己來,憑什么讓你撿了好處?”
蘇知意暗自咬牙,輪椅往前走了走:“余笙笙,你別得意,這個家里,還輪不到你作主?!?/p>
“我做不做主無所謂,反正你做不了主,”余笙笙輕笑,居高臨下看她,“你本來就不是正牌主子,說起來,你娘也是婆子,你和吳蓮兒,不相上下?!?/p>
蘇知意如被踩中尾巴,聲音都尖幾分:“你說什么!”
“我說得不對嗎?是我好心,不想揭穿你,想和你好好相處,可你給臉不要臉,一個奴婢生的,也妄想和我這真千金一較高下?!?/p>
“之前是懶得和你計較,以后,我不會再對你客氣?!?/p>
余笙笙說罷,吩咐一聲:“走,去看看夫人。”
綠湖立即答應一聲:“是?!?/p>
她悠然離去,蘇知意恨不能咬碎牙。
“賤人,賤人!”
等我做了太子妃,一定要把你扒皮抽骨,什么真千金,都得是一灘爛泥!
余笙笙帶著綠湖和金豹豹拐了彎。
“豹豹,你去把許伯青叫來,然后去辦事吧?!?/p>
“是。”金豹豹拎著食盒走了。
綠湖小聲問:“小姐,真要去夫人的院子嗎?”
余笙笙也不太想去,不過,為確保今日事情順利,去一趟也可。
“稍等一會兒。”
綠湖道:“那奴婢先說回一聲?”
“也好?!?/p>
綠湖去見蘇夫人,余笙笙獨等許伯青。
很快,許伯青便來了。
“郡主,有何吩咐?”
“你去莊子上,替我辦件事?!?/p>
“郡主請講。”
“要一個人的命?!?/p>
許伯青毫不猶豫:“是?!?/p>
余笙笙眉梢微不可察一挑,眼神贊賞。
……
綠湖來到蘇夫人院中,蘇夫人往她身后看看,眼神閃過一絲失落。
“夫人,郡主稍后就來,”綠湖福身道,“郡主正和蘇小姐說話?!?/p>
“蘇小姐說對吳娘姨說,可以替她說情,但要讓她聽話,以后唯蘇小姐之命是從。”
蘇夫人一愣:“有這等事?”
“不過,在此之前,郡主已經答應吳姨娘,允她去看吳婆子?!?/p>
蘇夫人喉嚨輕滾:“笙笙她……”
“郡主說,她恨吳婆子,但不能看著她就這么死了,她為的不是吳婆子,而是您?!?/p>
“郡主說,夫人一時之怒,做出錯誤決定,若是日后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恐對夫人不利。”
蘇夫人眼睛一亮,不禁紅了眼眶:“她是這么說的?”
綠湖點頭:“正是。”
“笙笙……好孩子。”
“蘇小姐說了,這府里沒好人,但奴婢以為,郡主就是好人?!?/p>
“沒好人?蘇府從未虧待她,她可真能說得出口。”
蘇夫人心里惱怒,不是親生的就是不行,養大又怎么樣,事到關頭,就能看出是不是一條心。
綠湖垂眸——挑撥誰不會,何況,她這也不是挑撥,都是蘇知意自己說過的話。
至于余笙笙所說的,自然也得傳過來。
剛說完,余笙笙到了。
蘇夫人高不不已,趕緊命人準備點心茶水,但凡現有的好東西,都恨不能捧到她面前。
余笙笙微頷首:“夫人,我是來和您說一聲,關于吳蓮兒母女的事?!?/p>
“我已然知道了,你的心思我都理解,你說什么就是什么?!?/p>
“之前我也是生氣,之前對你多有不敬,給她一些教訓,也是應該?!?/p>
蘇夫人把點心碟子往她面前推推。
余笙笙心頭明鏡一樣,是為這個嗎?或許吧,但更多的,還是為著吳婆子當年說,蘇懷遠在樹下埋了親生女兒的事。
因為她的誤報,導致蘇夫人被誤導。
她多半是咽不下這口氣。
但余笙笙沒點頭,略坐坐也就離開。
本來也就是做場戲。
帶著不少東西出院子,余笙笙迅速環顧四周。
綠湖低聲道:“小姐,前面三米外,第四棵樹后。”
余笙笙不著痕跡點點頭:“小心些,把東西收好了。”
“是?!?/p>
她帶著人和東西走,蘇知意從樹后出來,一掌擊在輪椅扶手上。
“得意什么?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這點東西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