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碗面，傅青隱吃得慢，滋味也與眾不同。
比之前送來的那碗還要好。
他看著余笙笙把面條下入鍋中，手執長長箸筷，那雙手纖細柔軟，在熱氣中美不勝收。
第一碗自然是他的，香濃湯汁，潤白面條，各色菜絲，都在這一碗中。
余笙笙眉眼帶笑，熱氣騰騰地捧給他。
秋日里的涼意，宮中的森冷，都在這一刻被熱氣包裹住，盡數消散。
“你隨我來。”傅青隱接過面碗道。
余笙笙在他身后跟上，他又停住，轉身，看她兩手空空。
“你不吃嗎？”
余笙笙這才明白過來，他是要讓她一起吃。
“哦，”余笙笙趕緊回答，“您先去，我稍后來。”
傅青隱鼻子里“嗯”一聲，先行一步，回到房間并沒有吃，耐心等待。
好飯不怕碗——縱使別人若知道，他會把一碗面條稱為好飯，一定會驚愕失笑。
不多時，聽到余笙笙的腳步聲，他拿起筷子，攪動碗里的面條。
余笙笙端著托盤進來：“指揮使，味道如何？時間短，雞湯時間不太夠，您多擔待。”
傅青隱緩點頭：“還好。”
余笙笙把托盤放下，幾個小碟，盛著小菜，是她從小宅拿來的。
一盤子拆好的烤雞，還有幾塊切好的水果，還有一杯茶。
茶是暗紅色，上面灑著金黃色桂花，香甜味撲鼻。
“這是我煮的酸梅茶，指揮使吃完飯嘗嘗。”余笙笙一樣樣擺在他面前，“黑白說這是什么瓜，挺好吃的。”
“玉白瓜，”傅青隱道，“你若喜歡，帶兩個走。”
“這倒不必，”余笙笙坐在他對面，“有點過甜。”
傅青隱垂眸，不喜歡甜的？
兩人面對面吃飯，余笙笙把見盧進明的經過和他說一遍。
傅青隱聽到最后，眼中帶了笑意：“難怪，盧進明如此配合，你倒是會借力，借得不錯。”
“我猜，他定會忌憚陸家，也知管不管用，現在聽您這么一說，也就放心了。”
傅青隱心頭微喜。
心情愉悅吃過飯，余笙笙收拾餐具。
正要端托盤，傅青隱忽然道：“等一下。”
“這個給你。”
他從懷里拿出一樣東西來，不算精致，但讓余笙笙眼睛一亮。
“彈弓？哪來的？這種彈弓最好用了，我以前經常用這種，去山間打鳥，打野雞。”
“可惜，我原來那個放在老家，沒有帶出來，一直想做一把。”
余笙笙愛不釋手：“多謝指揮使！”
傅青隱嘴角微翹：“一把彈弓就高興成這樣？”
余笙笙還未開口，傅青隱拉開抽屜，遞給她一盒東西。
“這個給你，做彈珠。”
余笙笙打開看，是一粒粒黑色的圓珠：“這是？”
“算是不錯的暗器，但你沒有腕力，用不了，若是配合彈弓，倒是合適。”
“那我就不客氣了，多謝指揮使。”
余笙笙再次道謝，收好東西，端著托盤往外走。
到門口綠湖迎上來，端走托盤，瞧著她手里的彈弓，眼神詫異。
再看到那只放彈珠的盒子，眼睛睜大。
是眼花了嗎？
那不是指揮使的特制暗器嗎？
暗衛特意用玄寒鐵打造，個頭小，威力卻大，指揮使腕力出眾，一顆能打斷筋骨。
就……給小姐當彈珠了？
余笙笙小聲向綠湖炫耀：“好不好看？指揮使送給我的。”
“我得收好了，不能讓星月看到，否則一定會在看到后，想搶。”
綠湖點頭附和：“小姐，奴婢給您收著？”
“也好。”余笙笙答應。
“小姐，”綠湖小聲說，“傍晚我再去一趟花甜巷，看看那個女人。”
“嗯，正好明天她還有用。”
收拾干凈，余笙笙帶金豹豹和綠湖回小宅。
午睡一會兒，下午還得做點別的東西。
給傅青隱的帕子繡工一般，那不是她的強項，但這個就不一樣了。
睡覺起來就開始忙活，一會兒找周嬤嬤要大針，一會兒要小針，一會兒又干脆把針錢匣子都拿了來。
周嬤嬤正縫隙秋裝，只留了一套針錢，也不知道她在忙活什么，想幫忙，但被婉拒。
一直忙活到傍晚，周嬤嬤做了新饅頭，她正捧著一個吃，綠湖匆忙進來，臉色不大好。
余笙笙立即問道：“發生何事？人死了？”
綠湖：“……不是，是不見了。”
余笙笙詫異：“不見了？跑了？”
綠湖搖頭：“按說不應該，奴婢在鄉下的時候，學過豬蹄扣，是殺豬的時候捆豬用的，豬都掙不開，何況人？那繩子是完全的，沒有割開跡象。”
“應該就是被人解開，帶走了。”
余笙笙擰眉思索，崔大夫不可能，他現在自身難保，被送去京兆府了。
盧進明也不會，他肯定會回府找，但人沒在，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找到。
還會有誰？
余笙笙頭腦中閃過一個人。
“呵，本來想著晚點再和他算賬，可他偏偏要找上門來。”
“那就怪不得我了。”
余笙笙吩咐綠湖：“先吃飯，吃完再說。”
此事也沒影響余笙笙的心情和胃口，不吃飽飯，怎么對付渣渣。
……
孔德昭的傷總算好了大半，找上藥，臉色好轉一些。
“世子，齊牧白求見。”
孔德昭一聽到他的名字就煩，但眼下又不能不見。
“叫他進來。”
齊牧白進屋，頭也不敢抬：“見過世子。”
“有事說，有屁放。”孔德昭沉聲道。
“回世子，我抓住了一個人，想獻給世子。”
“什么人？”孔德昭問，“是太子還是傅青隱？”
齊牧白：“……”
“是盧進明的小妾。”
孔德昭簡直莫名其妙：“誰是盧進明，他的小妾關本世子什么事？”
齊牧白趕緊解釋：“回世子，盧進明是戶部尚書。”
孔德昭擰著眉頭：“戶部尚書？”
好像是叫這個名兒。
“綁他的小妾干什么？”
“世子，此女深受盧進明喜愛，若是拿住她……”
“就能控制盧進明？”
“那，倒也不是，但可以談條件，或者假裝施救，賣個人情給他，讓他記得世子的好。”
孔德昭覺得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