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豹豹豎起兩根手指。
“一,就是皇后在她身邊安插了眼線;二,就是她在皇后身邊安插了眼線。”
綠湖氣笑:“你把她說得也太厲害了,還在皇后身邊安插眼線。”
“那怎么解釋,來得這么巧?”
綠湖思索道:“會不會,她和皇后之間,有什么聯系?”
金豹豹疑惑:“那這和我說的安插眼線,有什么區別?”
綠湖正要說,余笙笙擺手,擰眉思索。
蘇知意不會把眼線安插到皇后身邊,皇后要想在蘇府安插眼線,倒是有可能,如果安插,也該是用來監視她。
只監視她,又未免小題大作。
余笙笙也不知道為什么,總能感覺到,皇后對她的恨意。
不,不只是恨意,還有厭惡。
可這是為什么?她自從歸京進蘇家,宮宴也沒有參加過,也沒和皇后打過照面,更談不上沖撞。
也就是那次圍獵,才是正式第一次見面。
恨意從何而來?
余笙笙實在不解。
今日下旨之事,重在幫助蘇知意揚眉吐氣,次在同時打壓她,讓她顏面盡失,讓她自己看清楚,無法與蘇知意相提并論。
余笙笙百思不得其解,蘇夫人帶著丫環婆子來了。
還端著幾個托盤,是新做的衣裙。
淡淡淺黃色,百褶裙的樣式,花朵都繡于褶皺中,穿在身上,走起來動起來的時候,才會顯現出來,素雅又不失貴氣。
同色的繡鞋,鞋尖還各綴一顆珍珠,珠光溫潤,在裙擺之下若隱若現,低調奢華。
“笙笙,快穿上試試,看合不合適,不合適我就再改改?!?/p>
一旁的婆子輕聲道:“郡主有所不知,這是夫人熬了幾個晚上的大夜,親手做出來的。”
余笙笙垂眸看著,確實是好東西,若是放在之前,她得開心死,得高興地拉著蘇夫人,不知道說什么好。
但此時……
余笙笙道:“夫人,衣裳過于貴重,我不能要?!?/p>
蘇夫人趕忙說:“不貴重,一點不貴重,明天你是上皇上賜給你的香,得穿得好看體面些?!?/p>
“可惜時間太緊,若是時間長夠,我還可以再做得好看些。”
她眼神期待又充滿愧疚,十分怕余笙笙會拒絕。
余笙笙略一思索,微微頷首。
金豹豹上前接過,蘇夫人歡喜不已:“那你試試?!?/p>
“不必試了,想來應該也是合適的。”
余笙笙示意綠湖上茶:“夫人,請坐?!?/p>
蘇夫人一怔,歡喜又小心地坐下,強壓著情緒沒有過于激動表露。
她抿一口茶,也沒有嘗出味道:“好喝,你若喜歡喝茶,我讓人送些來?!?/p>
“對了,上次說的茶莊,已經換成你的名字,一會兒就把房契給你?!?/p>
余笙笙垂眸,看著杯中茶葉浮沉:“夫人,你與皇后……相熟嗎?”
蘇夫人輕嘆:“并不怎么熟,我以前說是國公府嫡女,那也是你外公……國公在的時候?;屎笠彩浅錾泶蠹?,她自小也是被仔細培養,準備入皇家的?!?/p>
蘇夫人壓低聲音:“若非先皇后去得早,皇后該是嫁給當時的哪位皇子王爺,做王妃,先皇后去了,她這才有機會?!?/p>
余笙笙慢慢抿茶,心里卻涌起疑惑。
既是不相熟,看蘇夫人這意思,也不像是得罪過皇后的,那皇后對自己的恨意,從何而來?
“怎么想起來問這個?”蘇夫人試探道。
余笙笙收回思緒:“沒怎么,就是覺得皇后不太喜歡我,我不知哪里得罪了她。”
“她對蘇知意倒是不錯?!?/p>
蘇夫人也有點疑惑:“說到這個,我也奇怪,知意與皇后見面的次數也不多,但皇后確實比較喜歡她,許是因為她像九公主的緣故吧。”
九公主,余笙笙記得,那次中秋宴的時候就曾提過,九公主是皇后的親生女兒,太子的胞妹,和親吳國。
蘇知意和九公主像嗎?余笙笙不知。
見她不語,蘇夫人以為她失落,安撫道:“不必憂心這些,你在蘇家,有我們照料,不會再叫你受委屈的?!?/p>
余笙笙問了想問的,也更沒了興趣再聊其它。
蘇夫人起身道:“那,你好好休息,試試衣裳,有不妥的就來找我。”
她離去,雖然余笙笙的態度還是冷淡,但能收下衣裳,還留她喝了杯茶,就是巨大進步。
命人收拾了些東西,去鎮侫樓看兩個兒子。
蘇知意回到院子,本來有皇后撐腰,達到目的,應該高興才是,可偏偏方才蘇夫人的質問和態度,讓她十分不爽。
是她自己給皇后傳了信,上次中秋宴時,臨出宮前,她就曾見過皇后身邊的管事嬤嬤。
只不過,此事她從未對其它人說起過。
她猜測,皇后也定然是相中她,讓她做太子妃,所以才對她格外不同。
既然如此,那此次上香的事,就該求一求皇后。
她在信中說了自己去上香的好處,表明了為皇后效忠的決心,當然,沒提想做太子妃的野心。
結果,她賭贏了,今日皇后果然來了旨意。
看來,她猜得沒錯,皇后是喜歡她的。
那她的把握,就又多了幾成。
推著輪椅到水缸邊,從里面掏出一條活蹦亂跳的小魚,手指慢慢收緊,直到小魚不再動彈。
她隨手一拋,扔到早已落盡花的花叢中。
無聲冷笑,正要回屋,忽然聽到院墻外有人輕聲議論。
“那可是軟煙羅,那種顏色極為少見。”
“料子好,夫人的女紅還好呢。”
“夫人都有多久沒有親手做衣裙了,這次全心全意都給了笙小姐?!?/p>
“看來,府里的天要變了?!?/p>
“笙小姐長得漂亮,性子也好,又封了郡主,今天皇上還下口諭,讓她去上香,以后定然是前途無量的?!?/p>
蘇知意聽著這些話,心如針刺。
親手縫制衣裙?什么時候的事?
她怎么一點也不知道?
還是軟煙羅的料子,竟比皇后給她的還要好!
蘇知意心頭火起,一刻也不想忍耐。
“來人!”
她低喝一聲,正想要叫人把院墻外嘀咕的丫環押進來,院門口傳來一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