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隱掃一眼孔德昭,第一次覺得,他的主意還不賴。
“世子所言,也有些道理。”
“來人。”
赤龍衛上前,把齊牧白也帶下去。
齊牧白走時,還看了幾眼孔德昭。
余笙笙把這一幕看在眼中,心頭漸漸冒出問號。
齊牧白看孔德昭干什么?
蘇知意的事,如果是孔德昭的手筆,那齊牧白為何也會出現紅色脈絡?
齊牧白之前是和太子一伙,什么時候又去協助孔德昭了?
這其中,有何緣由?
余笙笙疑惑。
傅青隱開口道:“一場鬧劇,各位,進香繼續吧,進過香的,可去后宅入住。”
方丈雙手合十,吩咐一眾僧去殿外,幫忙引路什么的。
太子心頭忿恨,這話本來應該他的,他來安排,可偏偏傅青隱搶了先,實在無禮!
傅青隱說罷,都沒有看太子,直接帶人走了。
后面沒上香的人,也不再之前那樣,而是和平常一樣,涌上前,各上各的。
上完有的直接離寺,有的要在此停留,去后院。
至于停留的時間,就不盡相同。
余笙笙也去后宅,一個小沙彌上前來,為她引路。
她心生警惕,小沙彌輕聲道:“郡主莫慌,是指揮使派小僧前來,您的住處,指揮使已安排妥當。”
他一邊說,一邊展示掌心的一枚印章扣的紅色印記。
正是傅青隱的私印。
這個造不了假,也偷不了,須得傅青隱親手蓋章才行。
余笙笙這才放心,跟著他走。
走到半路,蘇夫人追上來,未開口,先哽咽。
“笙笙,我……是我不好,讓你受了委屈,知意她竟然……”
說什么呢?蘇夫人自己也不知道,實在羞愧難當。
余笙笙早已不復當初的激動,微頷首:“沒什么,我要去后院了,告辭。”
她轉身走,蘇夫人想攔住,想再說說,可又不知該說什么。
嘴唇張了張,她揚聲道:“你放心,我定然會問清楚,給你討個說法。”
余笙笙腳步未停,遲來的說法,她已經不需要了。
這處小院子雖然不是很大,但布置十分雅致,在推開房間,看到里面布置的時候,余笙笙徹底相信,這是傅青隱安排的住處。
這屋子里的擺設,和她之前在鎮侫樓住的那間屋子,相差無幾。
金豹豹也不禁贊嘆:“這屋子……好熟悉啊。”
余笙笙嘴角不自覺翹起,對小沙彌道:“多謝小師父,有勞了。”
她示意金豹豹給一塊銀子,小沙彌推辭說不敢要,被金豹豹強塞。
“我家小姐給你的,你就拿著唄,這是善緣。”
送走小沙彌,綠湖拉著金豹豹在院子里觀察一番。
余笙笙獨自在屋里,東摸西看,心里涌上淡淡歡喜。
他是什么時候安排的?不像臨時,但也不是特別早,桌上小碟里還有新鮮蜜餞。
茶壺里的茶,也是溫熱的。
余笙笙坐在桌邊,捻一顆蜜餞,嘴里甜滋滋的味道,一直彌漫至心里。
也不知他什么時候會來,要去天王廟,得晚上,也許他晚上才會來。
余笙笙胡思亂想,不知不覺間,心思已被傅青隱占據。
傅青隱還沒忙完,今日今夜都有事,正要做安排,小沙彌來回話。
還把余笙笙給的銀子捧在手中。
“既然是郡主給你的,就留著吧,”傅青隱看著銀子,語氣溫和,“郡主的院子,你要多盯著些。”
“是。”
傅青隱轉著扳指,思及殿上發生的事,蘇知意的事,應與孔德昭有關,而孔德昭收買了齊牧白。
至于用的什么法子,還未可知,不過,以孔德昭的為人和手段,想讓齊牧白服從,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孔德昭讓蘇知意當眾出丑,應當是為了余笙笙。
此事到此,應該算告一段落。
傅青隱一邊尋思,一邊看向天王廟的方向。
他站在高處,一切盡上眼底。
此時一名赤龍衛來回話:“指揮使,太子也在后山安置下來,沒有走。”
“他當然不會走,此次也算是盛事,他得留下來抄幾日經,否則,在佛前許的愿,不就有點不誠了嗎?”
赤龍衛點頭:“指揮使所言極是,另外孔家的人沒走,也住下了。”
“據孔德昭給出的說辭是,要給孔老夫人點長明燈,多拜幾日。”
傅青隱嘴角微扯,譏諷盡顯:“給孔老夫人點長明燈,也不會在京城,該是回南順之后,這種鬼話,本使可不信。”
“盯著他,看他還要干什么,切莫打草驚蛇。”
“是。”
“如果他要繼續針對蘇知意和齊牧白,由得他去。”
“是。”
傅青隱也樂意看蘇知意倒霉。
如果孔德昭再無行動,那他不介意,再出一次手,讓蘇知意知道厲害。
蘇知意正在屋子里照鏡子,臉上紅色脈絡仍舊未消。
這里的住處實在不怎么樣,過于寒酸樸素,她原本想的是,按照計劃,她就是太子妃,住處自然是太子安排,和太子一樣的待遇。
可現在……別說什么待遇,就連嫁給太子都成為泡影。
還毀了容貌,變成這副鬼樣子。
這要她如何接受!
正在照,齊牧白走進來:“別照了,照也是這樣。”
蘇知意立即起身,沖到他面前,甩他一耳光。
“是你,是你害我!你給我吃的到底是什么?”
齊牧白舔舔嘴角:“你不是都找人查過問過了嗎?無毒。”
“那到底是什么?別以為本郡主真不敢殺你!”蘇知意雙目赤紅。
“那你殺,”齊牧白毫不在意,“如果你敢在這里殺了我,也算你本事。”
“佛門重地,這么多在此,你若殺我,連堂都不用過,直接就能定罪入獄,你的郡主榮光,你的蘇家小姐之位,都會隨之化為泡影。”
齊牧白就是看準了她這一點,才料定,她不敢殺。
蘇知意一把拔下頭上簪子,尖端對上齊牧白的喉嚨。
“把本郡主逼急了,我誰都不怕,別忘了,我可是將軍,殺人對我來說,是小菜一碟。”
齊牧白絲毫不懼,笑意在眼底蕩開:“可我不是普通人,我是你的未婚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