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相眼睛一亮。
“夫人也受驚辛苦了,小做一下吧,就吃個紅燒魚,燉蹄膀,水晶肘子……”
他一邊說,還一邊悄悄沖陸星堯打手勢,讓他趕緊走。
陸星堯無聲笑笑,行禮道:“祖母,孫兒先告退。”
“好,星堯,你也去歇息吧。”
“孫兒不要緊,孫兒去看看阿月。”
陸相:“!!”
陸星堯快步退走。
到門口時,聽到老夫人在里面問:“星堯不提我都差點忘了,你早知道阿月的下落是不是!”
“還想吃水晶肘子,我先把你打成豬頭。”
陸星堯抿嘴笑著快步離開。
穿過月亮門,看到陸星湛獨坐在亭子里,面前放著酒盞。
他腳步一頓,走過去。
“星湛。”
“大哥,”陸星湛臉上泛著紅,已經喝了不少。
“這個時辰喝什么酒?”陸星堯拿過酒盞,“有心事?”
陸星湛看向遠處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陸星堯安靜坐著,也沒有催促。
好半晌,陸星湛突然說:“大哥,我要去軍中。”
陸星堯手一抖,酒杯差點落地。
“什么?”
陸星湛收回目光看著他,堅定道:“我要去軍中,建功立業。”
陸星堯把杯子放好:“祖父不會同意的。”
陸星湛淺淺笑,聲音低似呢喃:“我從來沒有為自己做過什么,這一次,我想自己做主。”
陸星堯心頭一沉。
他正想說話,管事來找他:“大公子,相爺請您去書房。”
陸星堯趕緊回書房,老夫人已經離開。
“祖父。”
陸相停下筆,把一張名單給他:“把名單看一遍,記住,然后撕毀。你親自去一趟,讓名單上的人晚上亥時,過府一敘。”
陸星堯掃一眼名單,眉心跳了跳:“祖父,這真的能行?”
他說出心中疑慮:“我看傅星隱可不像耿直之人,他……”
陸相擺手:“不管他是怎么想的,這件是我們必須要做的,文臣雖不像武將要去邊關守城,但我們在朝中一樣守社稷。”
“太子,”他搖頭,“非良善之輩,無大才,無韜略,實在不是一國之君的好人選。”
“之前是沒有機會,他是中宮嫡子,又無錯過,平時也是賢德之名在外,與其不痛不癢的攻擊,樹敵,不如蟄伏。”
“現在,機會來了,正是我們利刃出鞘的時候!”
陸星堯沉默一瞬:“祖父,我們是文官,哪來的利刃?”
“那……就是化筆為刀的時候到了。”陸相擰眉,“趕緊去辦,要辦好。”
“是。”
“回來的路上挑幾個上好的肘子,回來交給廚房。”
陸星堯忍笑:“是。”
……
余笙笙和傅青隱回鎮侫樓,黑白先一步進去安排,命人去酒席要飯菜,好好慶祝一番。
余笙笙心情愉悅,現在回鎮侫樓和小院一樣自在。
正要下車,傅青隱一把摟住,直接抱下車。
門前的赤龍衛一怔,又都抿住唇,飛快交換眼神。
余笙笙也沒想到,臉一下子爆紅,心跳得飛快。
輕輕落了地,傅青隱松開她的腰,卻牽起她的手,一直牽著往里走。
余笙笙看著他的側臉,眼睛晶晶發亮。
一路進屋,他關上門,把她抵在門后。
“看夠沒有?”
余笙笙眉眼皆是笑意:“沒有,指揮使好好看。”
傅青隱笑聲從喉嚨里溢出來,手掌撫上她的臉。
她的臉驚人的小,捏在手里小小軟軟。
“要不要從蘇家搬出來?”傅青隱湊近,鼻尖抵住她的,“徹底搬去小宅。”
余笙笙想了想,現在對蘇家確實也沒什么留戀的,蘇知意殘了,老夫人離死不遠。
蘇硯書和蘇定秦自不必說。
不過……
余笙笙小聲問:“指揮使,你是不是還想從蘇家找什么東西?”
傅青隱一怔,目光微深。
余笙笙黑白分明的眸子映著他的模樣:“上次搜查蘇知意的房間,找出那幅畫軸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當時看到傅青隱眼中似有一瞬間的驚喜,看到畫軸上畫的是人時,驚喜又轉瞬即逝,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傅青隱應該是在找某樣東西。
傅青隱松開她,回到桌前,桌下暗格中拿出幾幅畫。
余笙笙看著眼熟,待確認之后,驚訝道:“這不是……”
“我給宋掌柜修的畫嗎?畫的主人是你?”
傅青隱點頭:“這些畫連合到一起,是一處地圖。”
“但還缺兩幅。”
余笙笙了然:“你是懷疑,其中有一幅,在蘇家?”
“為何?”
傅青隱沉吟道:“蘇知意當年因為軍功,被封為榮陽郡主,傳聞她以少勝多,打下一場戰役。”
余笙笙點頭:“確實,這件事我一回蘇家就聽說了,耳朵都快磨出繭子。”
“據赤龍衛所查,所謂以少勝多的戰役,不過就是殺良冒功。”
余笙笙眸子睜大:“什……么?”
“那就是個山村,一共三百六十口,被屠殺殆盡。”
余笙笙渾身冰涼,驚得說不出話。
蘇知意,好狠的心!
她怎么敢?!
“殺良冒功,本就是死罪,”傅青隱手撫扳指,“不過,隨著調查深入,我發覺,事情絕不止殺良冒功那么簡單。”
余笙笙聲音都在微微顫抖:“比殺良冒功還要惡劣?”
她忽然一下子明白了:“您是說,她是為了……找那幅圖?”
“正是。”傅青隱手指輕叩那幾幅圖,“無論如何,這圖絕不能落在蘇知意手中。”
余笙笙毫不猶豫:“好,那我還回蘇府,找到這幅畫。”
傅青隱一怔:“笙笙,我和你說這些,不是想讓你回去找畫。”
“我知道,”余笙笙目光堅定,“指揮使,我也不是單純為了你,是為了那些被殺死的人,枉死的冤魂。”
現在看來,只是廢掉雙腿,對蘇知意來說,太便宜她了!
恰在此時,黑白來敲門。
“主子,郡主,用膳了。”
傅青隱把畫收起來,牽著余笙笙往外走。
“先吃飯。”
這一頓吃得熱鬧,黑白得余笙笙允許,還去小宅叫了金豹豹和綠湖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