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春燕情緒激動,力氣又大,一時間沒有控制好力道,公安同志被她抓得胳膊疼得要命,偏偏又不好發作,只能咬著后槽牙強忍,表面上還得溫聲安撫著她的情緒。
“這位家屬先冷靜一下,你看你女兒流了這么多血,還是先去找個醫生看一看得好,剩下的等我們回局里了再說?!?/p>
故意殺人的罪名可不小,在一切沒調查清楚前,沒人敢亂下定論。
田春燕本來還想再說什么,但是一扭頭就看見自己女兒因為失血過多,快要暈死過去的蒼白臉色,即將脫口的話變成了:“好好好,先把我們娟子送到就近的診所里看看吧?!?/p>
反正有公安同志在,沈淑賢也跑不了。
見她不再鬧了,公安同志找了幾個證人,就開始疏散圍觀的人群。
一行人跟著公安同志到了公安局,周蕓晚作為證人,需要配合公安同志調查,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了,只能借所里的電話先給沈宴禮報了個平安,讓他來公安局接她。
沈宴禮一聽她在公安局,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捏著聽筒的大手青筋凸起,啞聲問:“發生什么事了?你還好嗎?”
“一時半會兒我也說不清楚……我倒是沒什么事,就是你姑姑和你表弟的事比較大?!?/p>
具體的原因周蕓晚沒說,打算等沈宴禮來了再跟他詳細解釋。
沈宴禮聞言狠狠皺了皺眉心,第一反應是他姑姑又找了周蕓晚麻煩,雙方發生沖突才鬧進了公安局,一想到他家晚晚可能還因此受了委屈,他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沈宴禮眸色深深,立馬道:“我馬上過來?!?/p>
“好,等你過來了我再跟你詳細說說。”周蕓晚沒聽出他語氣里的冷沉,說完后就掛斷了電話,華清大學離這里不遠,走路過來只要十幾分鐘。
沈宴禮放下電話,就回到座位去拿隨身的東西和外套,慌亂的神情和動作引起了坐在他隔壁的郝平明的注意。
郝平明跟沈宴禮是同一批招進華清大學的老師,同為老師里的新生力量,他們的關系還算不錯,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沈宴禮如此急切的模樣。
郝平明想到了什么,揶揄道:“沈教授,就這么急著去接你女朋友???”
早上的時候,他就發現了沈宴禮不同于往日的氣場,格外的溫和,還時不時嘴角帶笑,中午接了一通電話后,更是笑得“花枝亂顫”,就像是只開屏的男孔雀似的。
于是懷揣著好奇和開玩笑的心態,郝平明便興味地打趣了對方一句是不是女朋友打來的電話。
他已經做好了會被沈宴禮臭罵一頓的打算,但誰知道沈宴禮居然沒有生氣,甚至沒有否認他的話,當然,也沒有承認。
模糊不清又曖昧難言的態度,頓時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炸開了鍋。
尤其是當大家知道沈教授的“女朋友”會來辦公室給他送東西時,一個個比沈宴禮這個正派男朋友還要期待對方的到來。
沈宴禮眉頭緊鎖著,就沒松懈過,聽到郝平明的話,迅速回應道:“她在路上出了點事,我去看看,剩下的卷子就拜托你幫忙批閱一下,改天請你吃飯?!?/p>
快速說完,在路過郝平明的時候,沈宴禮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很快就從辦公室里消失。
隨著門關上,郝平明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下意識看了眼沈宴禮的桌面。
整整齊齊,比平日里還要干凈兩分,像是認真打掃收拾過,中間的地方擺放著一大疊厚厚的卷子,一半是批閱好的,另一半是還沒批閱的。
郝平明詫異地挑了挑眉,按照沈宴禮的辦事能力,這么點卷子他應該早就批閱完了,怎么都過去大半天了還剩下這么多?
萬年單身狗的郝平明百思不得其解地撓了撓頭。
而另一邊,周蕓晚謝過借給她電話的公安同志,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沒了可以坐的椅子,就靠在墻上站了會兒,然后微微側頭看了眼坐在不遠處的沈淑賢和王建勇。
前者看上去仍然有些失魂落魄,像是還沒從剛才的意外回過勁兒來。
后者到底還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子,臉上也殘留著驚魂未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認出了她,時不時拿余光瞥向她這邊,被她發現了還慌張地挪開了眼睛。
難怪她打電話的時候,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她,現在看來就是王建勇了。
公安同志第一時間就讓他們聯系家屬過來贖人,但是直到現在,他們都沒有打過一個電話出去,儼然是不想讓家里人知道這件事。
距離沈淑賢上次在醫院找那個年輕女人的麻煩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按理來說,早就該處理干凈了,可現在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至于原因,無非就是男方舍不得徹底斷掉,兩人藕斷絲連又被沈淑賢發現了。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來自那個出軌卻完美隱身的沈淑賢的丈夫,難不成還能叫他來贖人?到時候他要是幫著小三對付自己的原配妻子和親生兒子,未免太諷刺了些。
周蕓晚目光流轉,對沈淑賢的遭遇起了幾分同情心,男人的錯,最后卻讓女人來買單。
沒站多久,她就跟著公安同志去做筆錄了。
再次出來的時候,周蕓晚一眼就看見了剛剛到公安局門口的沈宴禮,他微微喘著粗氣,額頭的發絲亂糟糟地向兩邊飛舞著,像是一路跑過來的。
周蕓晚張了張嘴,想要喚他的名字提醒他自己在這,但還沒來得及叫出聲音,就和他四處環視的視線對上了。
沈宴禮見到她的第一眼,就提步朝著她快步走了過來,在她身前一步遠的位置站定,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許久。
見她似乎并沒有受傷,表情也沒有不對的地方,才慢慢松了口氣。
周蕓晚注視著他,心里暖暖的,下意識伸手幫他理了理頭發,溫柔地問:“跑過來的?發型都亂了?!?/p>
沈宴禮愣了一下,隨即輕笑一聲。
跑來的路上,他幻想了無數個和她見面后她的反應,卻萬萬沒想到她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關心他的發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