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仕謙回到家里之后,秦凱峰倒是一眼就看到了他腰間的海東青,頓時皺起了眉頭。
緊接著,又見秦仕謙從懷里掏出拴著皮繩的金質轉環。
“爹,你看這個,這只海東青絕對是有人馴養的。”
“在哪里遇到的,我不是叫你們別走太遠么?”
“爹,我們就在山坡這邊,沒越過山脈去另外一邊。
“晚上找到地方吃東西準備休息的時候,這只海東青突然從天而降,想要襲擊小豹子。
“大豹子撲上去抓它,張哥和衛哥也一起出手,所以就將它拿下了。”
秦愷峰面色凝重地詢問:“那你們出去這一路,有沒有發現其他不同尋常的地方?”
這個問題,秦仕謙回來已經想了一路了。
所以聽到秦愷峰詢問,立刻搖頭道:“沒有。
“爹,那咱們現在怎么辦啊?”
秦愷峰思忖良久道:“按理說,女真族那邊沒有道理故意針對咱們。
“咱們雙方的實力根本不在一個等級上。
“但是今年接連兩只海東青了,又實在讓人心里不安。
“好在如今天也快冷了,大家應該很少出門,先平安度過這個冬天再說。
“回頭我再去跟金大哥說一聲,讓他托關系打聽一下,看最近女真族那邊有沒有什么動靜。”
秦仕謙聞言點點頭,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爹,我想再出去幾天,在周圍山里探查一番。”秦仕謙主動道。
秦愷峰聽了這話,第一反應是太危險,但是轉念一想,兒子也長大了,不能總被自己護在身后。
他考慮再三道:“多帶幾個人,帶著大豹子一起去,凡事不可冒進,一定要小心。”
“爹,放心吧,我知道輕重。”
于是秦仕謙回到寨子后,只休息了一天,就又帶著大豹子、張熙、衛昊和陳秋寧的三個兒子一起出發了。
村里人見狀奇怪地問:“秦三郎,怎么又出去啊?”
“趁著現在秋天獵物肥美,我們再出去轉轉,爭取多打點兒回來,給大家過個肥年。”
村里人一聽都十分高興,還有人從家里拿出自己做的干糧,非要塞給他們帶著路上吃。
“辛苦你們了啊!”
“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祝你們滿載而歸!”
帶著大家的關心和祝福,幾個人再次離開寨子,鉆進了山里。
只不過他們自己心里清楚,這次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打獵,而是要探查一下女真族是否已經越過山脈,開始入侵到這邊來了。
頭兩天一切正常,也沒發現什么動靜。
但是第二天晚上,幾個人找了個地方準備休息的時候,豹子就顯得有幾分不安和焦躁。
不但不肯趴下睡覺,還一直看向山坡的另外一邊,不知道在警戒著什么。
秦仕謙心里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當天晚上也根本沒有睡實。
轉天早晨起來之后,幾個人繼續往深山里走,情況就跟前一天完全不同了。
山脈的另外一側不時有成群的鳥兒被驚起,驚慌地朝這邊飛來。
一路上他們還遇到了更多從山脈另外一側奔襲過來的動物。
張熙忍不住道:“對面到底發生什么事了?難道是女真族在進行秋季的圍獵?”
“也沒準兒。”秦仕謙點點頭,女真族本來就是漁獵民族,秋天的時候打獵也很正常。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內心深處卻總覺得有一絲不安。
白天,幾個人打了幾頭獵物,晚上休息的時候再次聚到一起商量起來。
“你們明天繼續在這邊打獵,我帶著豹子摸過去看一眼。”秦仕謙最終下定決心道,“如果他們只是在打獵,那咱們就可以安心回去了。
“如果他們還有別的企圖,咱們就得抓緊時間回寨子報信兒了。”
張熙聞言立刻道:“你自己去不行,太危險了。”
“沒事兒,還有豹子呢!”秦仕謙道,“人多了容易暴露。”
“那也不行,讓衛昊跟你去,他也善于隱藏,不會暴露的。”
其他人也紛紛勸說。
衛昊更是一言不發地站在那邊,一副無論你答不答應,我都跟定你的架勢。
秦仕謙無奈只得答應下來。
“好,那咱倆抓緊時間休息,半夜起來出發。”
“好,你倆安心睡覺,我給你們值夜。”張熙道。
于是事情便這樣定了下來。
午夜時分,衛昊瞬間睜開眼睛,眼神清明得根本不像剛從睡夢中醒來的樣子。
秦仕謙也緊跟著起身,兩個人檢查了一下身上帶的武器,然后叫上豹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一路上,兩個人都悄無聲息,幾乎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的環境之中。
豹子更是拿出了狩獵時的狀態,有時候甚至連秦仕謙和衛昊都不知道它在什么位置。
只知道它肯定還在附近。
兩人一豹很快翻過了山脈的最高處,小心翼翼朝著從未涉足過的另外一邊探索。
他倆白天找地方隱蔽休息,天黑之后再次出發。
一連走了兩夜,豹子突然出現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兩個人立刻蹲下身子隱蔽起來。
看豹子這樣,應該是在前面發現了什么。
衛昊伸手扯扯秦仕謙的衣袖,又抬手指指前面,示意自己去探一探究竟。
完事兒還不等秦仕謙搖頭反對,他就已經一弓腰竄了出去。
秦仕謙心里著急,此時卻又不敢隨便喊叫,只能把所有擔憂都憋在心里。
衛昊這一走就走了很長時間。
秦仕謙伏在灌木叢里,想去找他又怕兩個人走岔了。
但是不去找,在這里等得又心急如焚。
也不知過了多久,秦仕謙感覺天都快亮了的時候,衛昊終于回來了。
跟秦仕謙匯合后,他一言不發,只做了一個盡快撤退的手勢。
兩人一豹很快從那個地方撤離,走得挺遠了衛昊才沉著臉道:“我看到女真族的人了,感覺得有大幾百甚至上千人。
“我看他們不像是來打獵的樣子,倒像是要外出征戰。”
“征戰?”秦仕謙心里一震,“衛哥何出此言?”
衛昊道:“我看到他們帶了投石機和云梯。”
這可都是攻城用的東西啊!
秦仕謙心里越發驚詫。
“難不成他們當真是沖著咱們來的?”
“防人之心不可無,咱們趕緊回去通知秦將軍吧!”
衛昊這么一會兒,幾乎說了平時幾個月都說不到的話,可見他心里也是急了。
兩個人不敢再耽擱,衛昊連休息都沒休息就往回趕路。
翻過山頂回來找到其他幾個人后,彼此互通了一下消息,便急忙趕路回了寨子。
幾個人風塵仆仆地回到寨子里,村里人都在為他們打回來的獵物而興高采烈。
他們幾個卻直奔秦家,將這次的發現告訴給秦愷峰。
“難道他們真的要來襲擊咱們的寨子?”秦愷峰也震驚不已,“兩邊一直都井水不犯河水,而且他們大老遠過來襲擊咱們又圖什么呢?”
“圖咱們秋收的糧食?”秦仕謙猜測道。
張熙立刻反駁道:“那其他村子也有收成,還沒有寨子,更加易攻,何必非要選中咱們呢?”
“難不成他們想去攻打縣城?”
“那么點兒人去攻打縣城,是不是有點兒太勉強了?”
幾個人的意見無法統一,爭執不下。
最后還是秦愷峰道:“行了,這件事先別傳出去,免得讓大家人心惶惶。
“我先去找金大哥商量一下,正好現在秋收也接近尾聲了,村里人也沒什么事了,趁這幾天叫大家一起把寨門、圍墻什么的都檢查一番,將薄弱之處都加固一下。
“然后在寨門外埋一些火硝,以防萬一。”
老金頭此時正在山腳下的演武場。
最近因為秋收,這里已經變成了村里的曬谷場。
老金頭閑著沒事就喜歡來這里,找個有太陽的地方待著。
看到各家金燦燦的糧食在這里攤開,他的心情就說不出的好。
直到秦愷峰給他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女真族有人要來攻打咱們?”老金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金大哥,你小點聲。
“這件事還不確定,只是我家老三他們幾個人出去打獵,遇到了一群女真族人,他們不但全副武裝,隊伍里還帶了投石機和云梯。
“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沖著咱們來的。
“但我覺得咱們還是重視起來,提前做點準備。
“哪怕不是沖著咱們來的,加固了圍墻和大門,對咱們來說也有好處,算不得浪費功夫。”
秦愷峰原本還擔心老金頭會不會覺得他小題大做,沒想到對方卻比他還要積極。
“那是肯定的,小心駛得萬年船。”老金頭連聲道,“我今天就去通知村里人,咱們盡快開始。
“雖然我自己沒遇到過女真族人,但是聽以前老一輩講,他們都是些好勇善斗之人,可不是好相處的。
“萬一真被他們給盯上,那咱們寨子可就危險了啊!”
“金大哥,咱們現在還占著幾分先機,更何況還有寨子的保護。
“當初山匪來的時候,咱們都沒怕過,如今何必提前長別人的士氣,滅自己的威風呢!”
當然,秦愷峰這話只是為了激勵一下老金頭,不想讓他太過消極。
秦愷峰甚至都沒敢告訴老金頭,女真族大概來了幾百上千人。
他怕自己把這個數字一說出來,老金頭就直接被嚇慫了。
到時候別說是積極準備了,怕是要立刻帶著村民出去投降了。
聽了秦愷峰這話,老金頭的情緒果然穩定了許多。
兩個人統一了一下說辭之后,老金頭便立刻敲鑼把村里所有人都叫到大廳來集合。
“如今秋收也忙完了,秦將軍和我商量了一下,咱們最好趁著還沒上凍,抓緊時間把寨子的大門和圍墻加固一下。
“這樣做,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
“希望村里家家戶戶都盡可能的出人出力。
“這次跟之前秋收有所不同,所以經過我和秦將軍商量,干活期間,村里管飯。
“之前黑風寨的庫房里還有存糧,加上秦三郎幾個人最近打回來的獵物,足夠大家好好吃上幾天了。
“大家有沒有什么意見?”
村里人最近秋收都挺累的,原本想著秋收之后就能休息休息了,沒想到村里又說要加固圍墻和大門。
不少人心里其實是有點兒不樂意的。
但是一聽老金頭說村里管飯,而且還有肉吃,大家頓時又來了精神。
而且轉念一想,加固圍墻和大門,不也是為了所有人的安全么,說起來也都是跟自身相關的事兒。
王大頭率先表態道:“金叔,秦將軍,我王大頭沒什么別的本事,但是我知道如今的好日子是誰帶給我的。
“你們放心,你們決定的事兒,我必定頭一個擁護!”
“是啊,金叔和秦將軍做這一切也不是為了自己,都是為了咱們所有人。
“不就是多干幾天活么,咋地了,就跟以前沒受過累似的。
“更何況如今咱們就算再累,也是為了自己和家里人。”
其他還有些猶豫的人,聽到村里有人立場鮮明的表態之后,也都紛紛附和。
秦愷峰也不管大家是否真的心甘情愿,只要沒有人直接反對就行。
“那就這么說定了,大家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咱們就開始干活兒!”
老金頭最終一聲令下,便擺擺手讓大家都散了。
秦愷峰則單獨將呂剛和何劭留了下來,有選擇性地跟他們講了一下目前的情況。
“你們兩個盡快弄一些火硝埋在寨門外面。
“何劭,我記得軍中以前用過那種,可以投擲出去爆炸的火硝瓶,你看看能不能做一批出來?
“還有就是,這件事還不確定,咱們只不過是在未雨綢繆。
“為了避免村里出現驚恐和慌亂,你們一定要嚴守秘密,不能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秦愷峰說完看向呂剛,再次強調道,“家里人也不行。”
何劭這邊自然沒有問題,他想都不想就立刻答應道:“秦將軍,你放心,我這就著手開始做。”
呂剛到底只是個普通老百姓,聽到這么大的事兒,想到家里的媳婦和孩子,一時間還有些難以接受。
聽到何劭率先表態了,他才回過神道:“秦將軍,您放心吧,我知道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