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溫言收回手,看向走過來的沈清,將手插在自己的口袋里挑了挑眉頭道:“有什么好恭喜的?打這場官司本來就是多余的。”
沈清臉上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卻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她抬手把鬢角的碎發往耳后別了別,垂眸說道:“大哥,你也不要怪爸爸,這都是因為他擔心我一個女孩子吃虧所以才會這樣的。”
沈溫言笑瞇瞇的看著她:“嗯,老頭子的確有些糊涂了。”
原本以為服軟就能讓沈溫言說幾句好話的沈清這下終于沒忍住,垂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握住,表情閃過一瞬間的不甘心。
這些動作都沒有逃得過沈溫言的眼睛,他有些嘲諷的勾唇,看向景妍開口道:“今天的這場官司很多人都會關注,一會兒你跟我一起從后門離開吧,可能會有記者堵在正門。”
景妍搖搖頭:“沒關系,我自己叫車回去就好。”
沈溫言和他身后的沈家的水都很深,如果不是當時學長的請求,她都不打算碰這個案子,既然庭審都已經有了結果,她也不想再和沈溫言過多接觸了。
察覺到她的刻意疏離,沈溫言也沒有堅持,點點頭帶著身邊的秘書離開了。
景妍背著包出去,法院門口的確蹲了很多記者模樣的人,看到她走出來之后紛紛看了過來。
不過今天景妍的穿著十分正式,那些人只以為她是法院的普通員工,所以也沒有過多關注。景妍背著包走到路邊,低頭打開軟件打算叫車回家。
“阿妍!”有人從身后拽住了她,女人激動的大聲說道:“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媽媽啊!”
景妍回頭,只見一個中年女人神色喜悅的拉著自己,手邊還牽著一個衣著有些破舊,正舔著手里棒棒糖的男孩,
她的身材已經微微發胖了,皮膚也因為做苦活而變得粗糙暗淡,但依稀還能看出當年的模樣。
景妍面無表情,淡淡的吐出三個字:“王麗娟。”
王麗娟有些激動的點點頭:“是媽媽,當時離開家之后,媽媽很想你,打聽了好長時間才打聽到你給大老板沈溫言打官司,今天想著過來看看,沒想到居然真的找到你了!”
景妍看著她激動的神情,下意識想起了記憶中那個已經有些模糊的,決然離開自己的背影。
十八歲那年,爸爸被警察從單位里面抓走,那些人說爸爸和一宗詐騙案有關。
景妍的爸爸老實了一輩子,就因為幾通電話被人說成是詐騙犯,在被刑事拘留期間,不堪受辱的爸爸自殺了。
一個惡貫滿盈的詐騙犯是沒有資格讓宗族幫他的,景妍一個人東拼西湊,終于湊足了錢買了骨灰盒和目的,但還沒來得及下葬,王麗娟就和別人跑了。
丟下了孤立無援的景妍和留在骨灰盒里的爸爸。
她從那時起就成了“詐騙犯的孩子”,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她,嘲笑她是個騙子的女兒,是沒有爸媽的孤兒。
景妍咬著牙扛住了那段黑暗的兩個月,終于在高考的時候考到了理想的分數。
她放棄了當醫生的夢想,把自己的志愿填到了法律系在全國高校中數一數二的A大,發誓只要自己活著,就一定要為爸爸翻案,為他討回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