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顧衡覺得,不管怎么樣,這件事總歸是有些麻煩了。
這家伙明顯是不打算善罷甘休。
他要是動武,吃虧的肯定是自己這邊,首先這銀杉青年看起來就來頭不小,能在都城里當(dāng)囂張跋扈的紈绔子弟,怎么可能沒點身份背景?
再者,這家伙可是修士,實力強不強,也不好說。
如果是他在深谷里遇到的那種弱雞的話,那毒藥一拋就給他送走了。
顧衡也覺得這銀衫青年哪怕是個修士,也不會有多那么厲害,過于年輕,看起來玩性頗重,毫不沉穩(wěn),行事做派都不像個天才,倒像個風(fēng)頭被別人亂搶的庸才。
但他實在是不想鬧到那個地步。
這里可是都城,還是大庭廣眾之下。
只是,還未等他想到什么辦法,好讓這場走向危險的沖突消弭時,秦伊瑤雙手交叉,來回揉捏著,指節(jié)間便發(fā)出清脆的爆鳴聲。
秦伊瑤淡漠地望了那銀杉青年一眼,又掃了眼他的身旁兩個女伴,眼神更譏諷了。
“氣血虛浮,毫無真本事的紈绔子弟,也想跟我過過招?”
“來嘛,我教教你什么叫做禮貌。”
她漫不經(jīng)心地說著。
那銀衫青年則是再一次被言語質(zhì)疑,臉色更陰沉了。
顧衡拍了拍腦袋,心想算了,反正是這人先嘴臭的,自己想息事寧人也沒啥用,這分明就是要找茬的,就是顧衡都沒想到小丫頭嘴巴也挺厲害的。
“臭丫頭,看來我得把你的舌頭拔了啊。”
他說著,立刻就步步逼近,而秦伊瑤卻絲毫沒有避讓的架勢。
她的手掌緩慢伸展開,骨骼咯吱作響,自知這酒樓里又要打場惡戰(zhàn),酒客們都紛紛退避得更遠些,免得遭到誤傷。
顧衡眼見沖突不可避,那就直接把秦伊瑤擋在身后。
“躲后面點。”
他可不想讓小丫頭獨自面對,畢竟顧衡自己早就練滿了“煉體”技能的熟練度,很抗打的!
“你也敢逞英雄?”
見到一個凡人擋在元嬰期修士面前,想充英雄,銀衫青年當(dāng)即就笑了,這種行徑真是難得一見,也不知多蠢的人才干得出來。
而蠢貨沒資格活著。
他剛抬起手,即將一掌拍出時。
“住手。”
千鈞一發(fā)間,清淺冷漠的聲音落在了大堂里。
在場酒客同時一怔,然后又反應(yīng)過來了。
得,管事兒的來了。
那看來今晚多半是沒好戲看了。
不少酒客本以為今夜會有場增添笑料談資的打斗,但既然她都開口了,那這就不可能發(fā)生了。
顧衡和秦伊瑤側(cè)臉看向右邊,通往二樓的樓梯上,一名身穿玄色華服,氣度不凡的風(fēng)韻美婦,緩步走下。
她顰笑有度,卻也不失威嚴(yán)。
見她現(xiàn)身,大堂里當(dāng)即就是一片寂靜,連那銀衫青年臉上也露出了很不爽,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來,然后收斂了氣息。
合體期十重。
秦伊瑤看出了她的修為。
來“云香樓”飲酒的賓客全都有修為,大堂接待的侍女也有,這位更是重量級,也不知是云香樓掌柜還是掌柜的相好,雖然再怎么重量也不如她的師尊,可這也夠大手筆的了。
“妾身本想著今夜能安安靜靜的呢。”
“不成想,這日子是消停不了一點啊。”
美婦嘆息著,視線在大堂里環(huán)視了一圈,最終落在了銀衫青年身上。
“炎楓世子,妾身這云香樓也是小本生意,靠諸位口碑才穩(wěn)得住營收的,結(jié)果每次你來了都要出點情況,這很不好辦啊。”
她語氣略帶責(zé)備。
被稱作炎楓的銀衫青年臉上閃過不忿,當(dāng)即便說道:“哼,我與這臭丫頭有了爭執(zhí),你柳掌柜卻要出來攪和,做生意也不是這么做的吧?”
看得出來他很不服氣。
“唉,世子啊,妾身做生意,還從沒叫別人給自己傳授經(jīng)驗?zāi)兀矂e這么做了,再者王爺那邊,您自己也還得多多小心呢。”
青年原本還想逞兇,可是聽見這句話之后,立刻慫掉了。
這位柳氏似乎完全知道怎么拿捏他。
“好了好了,既然沒事,大家便接著飲酒接著樂吧,妾身請在座諸位一輪酒,聊表歉意。”
柳氏盈盈施禮,態(tài)度謙遜,又溫柔婉約,讓人很容易生出親近的感覺。
“掌柜的客氣了。”
其他人都笑著擺手。
然而這位炎楓世子依舊是板著臉站在原地,一副不悅模樣。
他盯著秦伊瑤,目光冰寒。
而后一言不發(fā),徑直離開了云香樓,他那兩名女伴也是相當(dāng)狼狽地追了出去。
“柳掌柜,是吧?”
顧衡這時候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柳氏這時則是表現(xiàn)出了完全不同的表情,低眉垂眸的,突然間就顯得她整個人都卑微了起來。
“兩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呃,的確是要住店,不過掌柜你們這已經(jīng)沒有空房了,所以我們就另找下家即可……”
顧衡也不知道這位剛才頗有點長袖善舞姿態(tài)的女掌柜,突然間就變得這么輕言細(xì)語的,但他本意是想對她表達謝意的。
不過柳氏的反應(yīng)比他想象中還要更有“預(yù)見性”。
“兩位莫急。”
只見她揮了揮手,招來了前堂的青衫女子,面色沉著地道:“去,準(zhǔn)備兩間最好的廂房。”
“一間就行了。”
秦伊瑤漠然地補充道。
“那就一間。”
青衫女子雖然有些疑惑,但她領(lǐng)了命,行動也是很迅速,頭也不回地匆匆上樓去了。
“這……”
顧衡看著青衫女子消失的背影,有些愣神。
什么情況?
怎么突然間,云香樓又有空房間了,而且還是掌柜親自出來接待,明明剛才場面還顯得特別緊張的,一不小心就要鬧大事呢。
現(xiàn)在,仿佛無事發(fā)生。
大堂里的酒客們正享受著柳掌柜免費派的一輪好酒呢。
對他們來說,似乎喝酒才是唯一的要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