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靈韻細細在心里念了顧衡這個名字。
沒見過，亦是沒有聽說過這么號人物，但姜靈韻也不怎么覺得奇怪，天底下不出名的強者雖然不多，但總歸是有，他們的修為已經走到了某個無法再走的程度很久，因此早就不似年輕時那么熱血沸騰了，所以就選擇隱居，不管隱居山谷還是市井，他們都不愿意自己的名號流傳過廣。
那么自己眼前的這號人物，多半就是這樣了。
姜靈韻心思微轉，便釋然了。
“你我之間初始，便不要直呼其名了，別人都叫我顧公子，你也如此便可。”
顧衡說道。
“也好，也好……”
姜靈韻倒是不怎么糾結稱呼，什么公子不公子都無所謂，她唯一在乎的事情，現在就只有劍玄的下落，還有他目前的狀況。
已經過去了兩千多年，如今失而復得就是近在咫尺，唯一的阻礙，也許就是眼前這名她看不透，也不知到底比她強還是比她弱的顧公子了。
如果蘇瑾汐所言為真。
那么就是這位顧公子，救了只剩一縷殘魂的劍玄。
此等救命大恩，無論付出任何代價，她都必須報答，只要能把她的大長老接回去，都好說。
“顧公子就居于日炎皇朝之內嗎？”
“是，但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不過是開間醫館，為凡人隨意治治病罷了，少與修士有牽連……例如你這樣的。”
顧衡說完還搖了搖頭。
眼前這女人，毫無疑問，是修士。
雖然顧衡壓根沒有本事分辨誰是修士，但他心里就是有這種直覺，而顧衡常常相信自己直覺無誤。
而當姜靈韻沒有否認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說中了。
“那么，姜小姐，你來這里是做什么的？”
顧衡看到桌上擺著壺茶，干脆就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喝起來。
姜靈韻聞言頓了頓，神色微斂，道：“有些要事得做。”
顧衡的動作頓住，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當然，我對你的事不感興趣，單純是奇怪，你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而已。”
“……”姜靈韻沉默。
“說起來，姜小姐是做什么的，我還不知道呢。”
“你沒聽說過我？”
這下子反而輪到姜靈韻驚訝了。
如果是那些后生，基本都不會聽說過“姜靈韻”這個名字，而是她的尊號“萬劍圣尊”。
例如蘇瑾汐，那只小母貓就根本不知道“萬劍圣尊”的名字。
可這位顧公子，修為實力極可能不在她之下，年歲說不得比她都大呢，而她姜靈韻當年年輕時，那第一天驕的名聲可是很響亮的，姜靈韻這個名字亦是如此。
也就現在，姜靈韻已是一宗之主，又有兩千余年沒有拋頭露面，她的名字自然沒幾個人能記得。
但他居然沒聽過？
還是說聽說過，可現在忘了呢？
“我應該聽說過嗎？”
顧衡挑了挑眉。
這女人，剛才明明還像個賊偷，現在反而有種傲氣，好像自己沒聽說過她是種不應該的事情。
姜靈韻閉了閉眼睛，深吸了口氣，再睜開眼睛，就冷靜了不少。
“我是萬劍仙宗的宗主，萬劍仙宗，你應該聽說過吧？”
姜靈韻直截了當地說了。
“哦，萬劍仙宗啊，我還以為……”
顧衡放下手中的茶杯，笑吟吟的，但突然間，他的笑容也有點僵住了。
等等。
他剛才是不是聽到了什么很恐怖的話？
顧衡緩緩抬眸，然后看到對面的姜靈韻櫻唇合攏，只是唇角稍微掠起了一點。
好像在說“原來你聽說過我嘛”。
他的眼角不自知地抖了抖。
眼前這個如此年輕，僅僅是看臉都不比自己大幾歲的女子，就是外面那名聲從未消減半分，號稱天下人族第一的“萬劍圣尊”？
至圣七重的一宗之主，修為似乎已經是人類之中的最高。
顧衡知道自己生活的地方其實很偏僻的，他偏偏還是個凡人，但饒是如此，姜靈韻的尊號連他都耳聞能詳，甚至于他都在想，要是自己有一日也能像這樣，尊號得到萬人傳頌……
然后那個被他羨慕了好長時間的正主。
就在自己面前？
“顧公子怎么突然語塞了？”
姜靈韻撩了下鬢邊青絲，笑盈盈地問道。
真有意思。
她本還以為，顧公子會是個寵辱不驚，見慣世面的人，不過現在看，聽到了她的尊號，反而有點……茫然？
“……咳！我就是好奇，姜宗主的宗門距離這里可有點遠吧。”
顧衡干巴巴地笑了兩聲。
他盡量保持著鎮靜，但這真的不是那么容易。
因為，眼前的小姐姐，事實上可是個活了好幾千年，可能僅憑意念就能讓整個日炎皇朝消失的天下第一劍修！
他呢？
臭魚爛蝦一條。
固然，顧衡其實并不擔心姜靈韻會對自己做什么，因為他有系統給的“臨時體驗券”，讓顧衡可在一刻鐘內擁有任意選擇的修為。
所以，如果這位姜宗主要計較他的言語冒犯的話，顧衡還是能應對的。
只要他再用一張券，擁有最巔峰的至圣十重修為，一刻鐘內，甚至可以反殺姜靈韻的。
可那樣做有點蠢。
他要是殺了天下第一，那接下來別人就該把他捧成“天下第一”，然后顧衡就能以區區一介凡人，成功登頂這個能扎穿屁股的“寶座”了。
體驗券，可是有限的。
還有九張。
那個寶座，沒有持久的修為根本不可能坐得穩，遲早有一天他會暴露，然后作為一頭出了名甚至都沒有修為的“肥豬”，只會淪落得被人宰殺的下場。
所以顧衡只希望姜宗主不要追究他的言語冒犯了。
而看她的樣子，笑起來還挺開心的。
應該沒有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