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看這里的事情也都差不多了吧？”
顧衡暗自松了口氣，看來暫時唬住了。
他趕緊給葬土意志遞了個眼神，這流程走完了，就趕緊送客，再待下去他怕露餡！
葬土意志會意，它那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客氣：“爾等既已得尊者厚賜，祖魂試煉便到此結束。葬土即將封閉，速速離去吧！”
隨著它的話語，十三道閃爍著不同光澤的空間門戶，無聲無息地在每一個龍族天驕身后打開。
到此。
祖魂試煉便算是真正地結束了。
“謝過兩位前輩！”
龍族天驕們如蒙大赦，再次恭敬地叩首，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起身，緊緊攥著手中的“厚賜”，尤其是那張輕飄飄卻重逾萬鈞的紙張，準備走入各自的空間門戶之中。
通過這道門戶，就會被傳送出真龍葬土。
他們各自的長輩，想來也已經是等了許久，不過此番試煉倒也算是圓滿完成。
至少。
他們得到的賞賜絕對不差啊！
雖然不是想象中的“龍神神賜”，可能得到造命秘圖的一部分，這也不差。
“稍慢。”
葬土意志不急不緩的叫停了他們。
天驕們又是受寵若驚地回頭，敬候大佬發話。
“出去以后，你們得到的賞賜，照例便說是‘龍神神賜’，不得提及任何有關尊者賞賜給你們的任何東西。”
“把嘴管好，莫要橫生枝節，明白嗎？”
葬土意志那冰冷威嚴的話語，如同無形的鎖鏈，瞬間勒緊了所有龍族天驕的心臟。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空間門戶旋轉發出的微弱嗡鳴。
“是！晚輩謹記！絕不敢泄露分毫！”
陽準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躬身，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深知葬土意志的恐怖，更明白能讓它如此鄭重其事交代的存在，其分量有多重。
敢泄露？
那絕對是嫌命長了。
其余天驕也紛紛肅然應諾，額頭滲出冷汗。
他們或許對顧衡的身份仍有猜測，但葬土意志的命令就是鐵律，尤其是在這剛剛經歷了震撼與敬畏洗禮的時刻，更是不能嘴里沒個把門的了。
星霞更是把頭埋得更低，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果然。
能讓葬土意志這么忌憚其存在的人類，絕對不多。
它不想讓他們這些參加祖魂試煉的天驕把情況透露出去，或許也是為了保護他們，知道得太多通常沒有好下場。
星霞更是有此打算。
因為“紀元大敵”據說是被七個文明的文明至高神聯手圍攻，早就被徹底湮滅了。
可現在出現于此的這個人類，星霞也絕對想不到第二種身份！
所以，不管那場驚世之戰結果如何，總而言之就是紀元大敵不但活著，而且是活得好好的！
七位神明加在一起都搞不定他，那單獨一位呢？
心思至此，星霞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頭頂，渾身龍鱗都微微炸起，用盡全身力氣才壓制住那份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以及窺破驚天秘密帶來的眩暈感。
“去吧。”
葬土意志的聲音恢復了漠然。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
這些小龍崽子們出去以后，只要管住嘴，那就什么事都沒有。
外頭的那些族脈長輩們，想來也不會刻意去搜這些晚輩的魂，去探查他們的命運聯系是否有岔錯。
能做的都已做了。
十三個空間門戶光芒微閃，催促著離開。
一個個天驕帶著復雜到極致的心情，再次朝顧衡和葬土意志的方向深深一拜，然后毫不猶豫地轉身，踏入了各自面前的空間漩渦，身影瞬間被光芒吞噬。
轉瞬間。
葬土核心之地，只剩下顧衡、顧夕瞳、籠罩在血云中的葬土意志……
以及小白。
“嗯？”
葬土意志的目光落下，聲色戾喝：“你為何不走？”
既然其他龍都已經離開，小白也是不再裝了，之前他一言不發，倒是顯得格格不入，可為的都是這一刻。
小白當即顯出原本的真身，然后朝著顧衡就撲了過來。
“主人！是我啊！”
顧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臉上刻意維持的“尊者”高冷瞬間破功，只剩下錯愕。
喲，居然是小白？！
“小白，真的是你啊！”
“我剛才看著你的時候就覺得你眼熟，只是不太敢確定真的是你而已。”
顧衡趕緊把撲過來的小白抱住，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這絕對算是意外之喜了。
之前那尊不講話，看起來性格陰暗自閉的銀發青年，只是在容貌上稍微與他印象中的少年有所重合而已。
小白的人身也就是個半大不小的少年罷了。
但小白也是會長大的呀。
自己在紀元墓場里待的時間不算長，那也只是對他而言，這外界的時間流速快的多得多，自己都不知道會錯過什么……
現在看到小白的眼神，顧衡覺得熟悉多了，主要是那濡慕的，仿佛流浪多年終于找到歸屬的眼神……
他有點心疼。
而一旁的葬土意志，那模糊不清的血色身軀明顯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主人？
這個來自白鋒族脈的四等血脈龍類，竟然稱呼這位神秘莫測的“人族尊者”為主人？
葬土意志的思維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它先前就察覺到這名叫“白靈”的龍類，在發現顧衡出現時的情緒異常波動，不同于其他天驕剛開始的困惑，恐懼和敬畏，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的情感。
但它萬萬沒想到，竟然是主仆關系！
而且看這情形，絕非普通的契約關系，那白靈眼中的情感真摯得讓它這個古老的意志都為之動容。
“你有疑問。”
突然，葬土意志感覺周身似乎有什么圍攏了起來。
它側身看去。
顧夕瞳依舊面無表情地站在旁邊，銀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顧衡和小白重遇的一幕，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仿佛眼前感人的重逢與她無關。
她雖沒看著自己，可葬土意志莫名覺得，自己被某種惡意籠罩了。
“我建議你把疑問給抹除掉，否則我認為你會想方設法去解答這個疑問……”
“這樣的話，我就不得不抹除你了。”
顧夕瞳的瞳孔，隨意地在它身上停留了一瞬。
“我沒有疑問，真的。”
葬土意志馬上慫了。
“那就好。”
“身為無數死去亡魂的集合體，我相信你對死亡絕對有……不一樣的敬畏。”
顧夕瞳挪開眼眸。
同時，葬土意志周身的那種壓迫感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