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系統的來歷，顧衡現在算是知曉了。
肯定不是全貌，但這些已經足夠。
可他真正在乎的，倒不是科技文明如何如何舉力造出自己的紀元神明……
對于一個不搞修煉的文明來說，“造神計劃”這種足以讓修煉者文明都為之動容的大手筆，那自然是無比離譜與瘋狂，可這并非他關心的重點。
他為啥在乎科技文明為什么要去造神，反正又不是科技文明的一份子。
雖然他也好奇，但這種時候，顧衡不愿意讓好奇阻礙自己影響自己的思考。
“你想要知道真相？”
顧夕瞳的臉上帶著笑意，嬌小的身軀似乎在發散著某種無形的壓迫感，顧衡心里莫名地生出緊張來。
“當然想。”
“我費了這么大力氣，帶著你到了這里，哪怕最后的結果不如意，起碼也得讓我當個飽死鬼。”
顧衡迫不及待。
如果說系統就是科技文明的神，那她后來經歷了什么，顧衡是從紀元墓場的獄友那里知道過一丁點的。
她剛造出來沒多久之后，就被紀元大敵搶走了。
被狂人搶走，最后渺無音訊。
結果卻是在他的身上。
“真相，其實并沒有那么有趣。”
話音落下，顧夕瞳的臉色就顯得微妙起來。
看著她的表情，顧衡莫名地覺得自己渾身有點涼……
他知道這大概就是“神威”。
從本質上碾壓眾生，令其難以反抗的“神性”。
自己并沒有感受到什么特別的壓力，但就是有這種感覺。
但顧衡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冷靜，或許是因為哪怕想逃也未必逃得出去，所以有點擺爛，以至于自己有勇氣這么站在她的面前，還不手涼腳軟。
也可能是因為心里還抱有一絲幻想，覺得系統跟他還是有那么些舊情分的。
只是因為他不太敢去想那個連他自己都不太信的“可能”。
“你真的猜不到嗎？”
顧夕瞳嘆了口氣。
“剛被制造的我也一樣脆弱，仍需要時間才能變得更強大，但有不速之客，強闖科技文明，以無人能夠抵御的實力，殺穿了這片疆域，將我從大智者們的手中奪走了……”
“但這個，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聞言。
顧衡終究是無言地閉上了眼。
再怎么荒謬和離譜的可能，此時此刻，也不由得他不信了。
“啊，你猜到了。”
顧夕瞳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
很難說是好是壞，總之顧衡現在又知道了一個他想知曉答案的疑問，那便是“他到底是誰”。
許久以前，他都很清楚“自己是誰”。
自己叫做顧衡，穿越到了這個世界，是個身上有系統的好運仔，不知為啥會穿越過來，但既來之則安之，有系統了，就可以考慮變強，在這個新世界大展宏圖。
多簡單啊。
這么一套恰如其分，能夠自圓其說的邏輯。
可真的是如此么？
如果說，連他前世的記憶都是被篡改的，假到不能再假，那從前的那些解釋豈不都成了笑話？
紀元大敵搶走了顧夕瞳，最后她卻在自己身上……
這可是神，紀元大敵憑什么把神明丟給一個小蝦米？
那就沒有別的可能了。
他就是“紀元大敵”！
“這怎么可能？怎么會是我？”
顧衡睜開眼。
他想接著追問，而將他與顧夕瞳環繞起來的數據空間已經消失了。
顧夕瞳仍舊看著他，但也不止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周圍還有著很多人，與顧衡保持著距離，但每個人都在看著他，這些人男女皆有，從外表上看去年歲分隔很大，但他們都穿著相同的黑色服飾，身披漆黑斗篷，看上去就不是尋常人物。
身上也都有著科技改造的痕跡。
每個人的神色和目光都不同，如釋重負，或是忌憚，或是狠厲，什么都有，唯獨沒有“友好”。
從他們的神情上，顧衡便能知道他們與自己之間沒什么好情分可言。
顧衡不用多想也知道這些家伙都是啥來頭，科技之巔內唯一的人類，就是科技文明的大智者們，那一千個代表著科技文明戰力巔峰的無敵腦力王！
而現在，他們盯著自己。
猶如看著嗜而不得的血仇之敵。
“嘖嘖嘖，看來各位就是科技文明的大智者了，我說實話，你們看著不如想象中那么有威嚴。”
“這么多人圍著我一個，怕不是覺得我本事通天。”
顧衡連血都涼得差不多了，也就那張嘴還能吐出點俏皮話來。
“你的嘴一如既往地不討人喜歡。”
回應他的，是一名看起來不過四五十的中年男人，半邊臉上明顯帶著厭惡與忌憚，另外半邊臉全是機械構造，服飾下的雙手倒是真實的血肉，也不知此人對自己進行了什么樣的改造。
“看來你認識我，可惜我不認識你了，很抱歉。”
顧衡聳了聳肩。
“……你在裝什么傻？！”
他厲喝著，眼中兇光畢露，恨不得將顧衡生吞活剝！
“夠了，斯托爾大智者。”
“你們所有人，都稍安勿躁。”
顧夕瞳漠然道。
聞言，大智者們都微微色變，但都收斂了一些情緒。
“神主，希望你還記得，他是……”
那名叫做斯托爾的大智者咬牙切齒地看著顧衡，但話未說完就被打斷。
“我知道。”
顧夕瞳輕撫著自己潔白如玉的臉蛋，臉上仍舊帶著絲滑順暢的笑容：“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不要被仇恨蒙蔽雙眼。”
斯托爾的雙眼像是變成了無盡的深淵，令人感到不安與不適的波動從身上散發出來。
但最終，他還是選擇了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