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概念扭曲，是從外部而來。
有某個未知存在，剛才被顧衡不斷活絡的思緒引動，隨即將注意力投向了這里，穿透了科技文明的無數防御，徑直抵達堪稱整個文明最為安全的“圣地”！
投下注視，不過一瞬之間。
對于顧夕瞳來說，把握這短暫的瞬間也并非難事，她是以紀元神明的標準來制造的，自然也擁有能夠位列神明之間的力量。
她也是在瞬間調動了近乎全部的力量，構筑出了龐大的認知扭曲立場，可僅僅是對方的“注視”，她就幾乎沒能撐住！
但好在她反應更快，立刻將顧衡的思緒打斷，然后送走。
不然。
隨后而來的，恐怕就不止是簡單的“注視”了吧。
如果只是“注視”，她倉猝之下仍舊沒辦法完全抗住，那不止于“注視”的力量壓下來以后，會是怎樣？
她迅速考慮了諸多可能性。
“看來，還是不能讓你想得太多。”
顧夕瞳幽幽一嘆，近乎完全破碎的身軀上，數十條破碎的裂痕正有微弱的光芒覆蓋，堪稱恐怖的傷勢緩緩被修補復原。
這幅身軀還得繼續加強。
雖然已經算是科技文明最為巔峰的科技造物，無論是身軀還是這副身軀之內承載的“神明”都是如此……
但還是不夠。
起碼顧夕瞳剛才那一撥試探之后，她就知道自己遠遠不足，起碼在接下來可預見的大動亂之中，這副身軀絕對不能參加預想之中的紛爭。
需要早做準備了。
顧衡一走。
幾名大智者迅速步入水晶大廳之內。
仍舊是為首的斯托爾用不太平靜的臉色正視著顧夕瞳，而他的身后，其他幾位大智者們也都有一同跟隨。
大智者們同樣存在著實力和腦力的雙重差距，目前站在她面前的，都是當初負責“造神計劃”的絕對核心，也是大智者之中的領袖。
顧夕瞳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只不容置疑道：“舊怨暫止。”
“科技文明當放眼未來，而非沉溺過去。”
她的話，其他的大智者也都能夠聽到。
“神主，是他傷了你？”
斯托爾倒是沒怎么在意所謂的舊日恩怨一筆勾銷，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顧夕瞳的身上，那光潔如新的少女身軀上雖然毫無傷痕，可他是能夠看得出來端倪的！
這副承載神明意念的身軀本就是他出力許多，助其造成，可以說也算是有他一份的心血結晶。
曾經的鏡月天國便是因此而亡。
可讓斯托爾腦海震顫的，并非是有誰傷了他們的神，而是外頭一千名大智者，竟無一人覺察到異樣！
哪怕神明級別的存在交鋒，他們也理應有所感應才是！
“與他無關，他與我已是結盟關系，不會出手傷我。”
要說她為何受傷，那其實也跟顧衡有關系……
但這個就完全沒有必要提及了，顧夕瞳不用分析都知道這種話不利于科技文明的團結，大智者們絕對不能在顧衡的問題上跟她有異議。
“不是他，那會是誰？”
另外幾位大智者面面相覷。
顧夕瞳淡淡道：“我不清楚對方的身份，你們自己看看吧。”
她抬手，數據流迅速傳入大智者的腦海之中，只不過瞬間，他們的臉色便無比蒼白，連帶著步伐都踉蹌幾下，幾乎是穩不住身形！
剛才的“注視”在他們的腦海里重新復現，跟顧夕瞳面對的相差千百倍不止！
那種概念扭曲的立場，對他們這些科技文明最頂尖的生命個體都造成了莫大的壓力，而這都還是削弱過的，若是原本地將其威力展現，只怕這些個大智者也保不住命。
“剛才發生了什么？”
顧夕瞳淡淡道：“我剛才察覺到有個某個存在將目光投向了科技文明，也穿透科技文明的諸多防御立場，落到這里……”
聞言。
數名大智者臉色劇變！
科技之巔可是整個科技文明最為安全的地方，用數之不盡的頂級科技構造的重重防御，哪怕是修煉者中最頂尖的概念境巨頭都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將其突破！
若是神明……
這些防御倒是沒有神明親自上門來試過，但科技文明能夠弒神，造神，想要抵御神明之力也不是不可能。
可如果所有防御都悄無聲息被突破了的話，又該如何解釋？
“沒有妄加揣測的必要，只是我這副軀體，還不夠。”
顧夕瞳平靜的一番話，就將大智者們的驚惶給抹去，此時此刻，可不能讓這些科技文明的智者們深陷驚恐之中。
“不夠嗎？”
斯托爾神色一凝。
“可這已經是我們窮盡所有才制造出來的神軀了。”
造神計劃比弒神更加困難，殺死神明的難度，遠遠比不上創造神明，但斯托爾也不敢保證，他們真的是創造出了一個“神明”，而不是他們都全然不了解的生命體。
這副神軀，已經是十級科技的最終結晶，對概念科技運用到極致的獨一無二之造物！
可這還不夠嗎？
“不夠，若科技文明想要幸存，決不能止步于如今的十級科技，關于因果和概念，你們了解得還是太少。”
“有我在，我會幫你們完成這一切的。”
顧夕瞳比他們都明白，也不打算現在就坦誠相告，動搖諸心。
目前科技文明所掌握的“十級科技”絕不完美，甚至都不算是個完善的科技層次，而與之相對的，則是顧衡曾經告訴過她，“紀元神明”同樣不是這現象界上最強大的生命。
很有意思，不是么？
現在想想，曾經他對神明是那樣的嗤之以鼻。
聯想到剛才的遭遇，顧夕瞳不免覺得很有道理。
……
眼前光影扭曲，科技之巔那冰冷的水晶殿宇瞬間遠去。
下一刻，顧衡已回到了天啟號戰艦的中樞之內，熟悉的銀灰艦體，巨大的星海投影，帶來一種虛幻的安全感。
“哎呦，怎么就把我給送走了呢。”
顧衡揉著依舊隱隱作痛的額角。
系統剛才的舉動，著實有些反常，他還有很多想問的，只可惜顧夕瞳沒有給這個機會，她匆忙得像是怕自己會出事一樣，迫不及待地就把他趕出來了。
而且，他與系統的本體已經算是徹底地分道揚鑣。
以后的路途，身邊就再沒有精致嬌小，觸感真實的少女跟隨陪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