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絕對沒有人會覺得仙道文明的至高主宰會跟紀元大敵同一路。
理由自然也是很簡單。
堂堂文明主宰，跟紀元神明走得那么近，根本不可能有當二五仔的機會。
正所謂底下人有機會叛，她已經沒有機會叛了。
要知道，永恒天天主就已經是仙道文明之主了，她的一言一行都不可能繞得開太初道祖，而太初道祖可正是當初圍剿顧衡的七尊神明之一！
而且，當初永恒天天主可是在反紀元大敵的諸天大戰里出了不少力氣的，現在想想或許是為了不讓她的身份暴露，但當時誰都沒有往那一茬去想，因為于情于理都是不可能的。
但她真的是二五仔！
在這連紀元大敵的一切歷史都被刻意抹除，并且不容他人提及的仙道文明，偏偏卻有個屹立在仙道眾生頂點的主宰投向了紀元大敵的陣營！
世事無常啊。
蒲元覺得自己活得還是不夠久，見識還是不夠多。
”無需迎我，你尚且不夠資格，只有兩件事，我好生提點你。”
“其一，我并非他的附庸，亦無需躲藏。”
“其二，希望你能管好嘴，活了那么久，閉嘴總該是學得會了。”
那道虛無縹緲的聲音中，充斥著難以形容的漠視感。
蒲元心驚肉跳，連忙應下：“老朽不敢多言，定當守口如瓶，絕不外泄！”
“那就最好，否則莫怪無情血災。”
聲音的源頭逐漸遠去。
蒲元仍舊呆滯，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仙道文明的主宰跟紀元大敵同屬一道陣營，而太初道祖竟然對此毫無察覺？
是她已經有了某種辦法，可以讓太初道祖對此一無所知……還是說太初道祖知曉此事，但它卻不做任何行動，抑或是已經沒有任何余力做出行動了么？
蒲元實在不敢深想。
在上一次諸天大戰之中，所有數得上號的大文明里，只有仙道文明和諸佛文明算是損失不太傷筋動骨的，其他文明基本都算是大出血了一波，直到如今都沒能恢復元氣，也很可能永遠都沒法恢復了。
但蒲元根本不知真假，正如永恒天天主所說那般，他還不夠格知道那么多。
被人如此輕視，蒲元也有身為一族之尊的傲骨，也該怒火燎燎，可在更強者面前，傲骨也不過是隨手就可掰斷的玩意。
“你沒事吧？”
顧衡剛才在跟蒲元談話的期間，就已經察覺到他的神色有些不太對勁了。
這位老祖看著也不老，只是讓他有種錯覺，仿佛蒲氏老祖突然間就又老了幾百歲似的，這是從哪受了啥打擊么？
“哦，無事，只是身子骨久不動了。”
蒲元勉強地扯出一絲笑容。
“若道友還要趕路，我也就不強留了，老朽也算是有些家資與人脈，道友若不嫌棄，有什么需要還請盡管吩咐。”
“這樣的話，那我倒是有個不情之請。”
顧衡自是不客氣，自己也不算占他的便宜，也算是救了他的寶貝天驕一命呢，這謝禮沒理由不要啊。
“我此番正打算去萬朝文明，只是我在那邊并無關系，人生地不熟的，若能有個人脈稍微幫襯一下，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好說好說，老朽與那萬朝文明的某些老東西有點交情，道友放心，這事包在老朽身上了！”
蒲元自認謹慎小心，玉靈圣山的三分之一，還有整個蒲氏宗族的擔子可都在他的身上壓著呢。
這要是不小心些，他可就成罪人了。
但既然連永恒天天主都已經出面，還“好心”提點了他，該怎么做自己心里也應該有數。
至少就目前看來，紀元大敵一方不但沒有完全滅亡，還有再起之姿，甚至是隱隱已占據了上風！
此刻，或許還不到選邊站隊的時候，可也該有些不痛不癢的表態了……
“如此甚好，我就先在此謝過了。”
蒲元又跟他客套了幾句，并且送他出竹林之時，顧衡倒是覺得對方有點怪怪的，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但顧衡沒有多問。
自己得了好處，收獲絕對是超出預想，接下來就是該直接去往萬朝文明，只希望這次他不會是秦伊瑤前腳剛走，他后腳剛到，又正好錯過。
不過，顧衡又問了一次那個問題，即蒲氏老祖是否知道一位名為“玥”的女子……
得到的回答依然是不知道。
她到底是什么來頭呢？
……
永恒天，永恒仙庭。
廣闊到無比玄妙的永恒殿堂，那位仙庭之主“玥”，仍舊高高坐在那尊琉璃寶座上，以眾生不敢直視的姿態，凌駕在整個仙道文明之上。
她很滿意，見到了該見的人。
她也很不滿意，該見的人把理應把她留存在認知之內，但他也一同將之“湮滅”了。
做得很絕，她并不喜歡，但非常保險。
不過，起碼是有點收獲。
當永恒天天主的日子，不如以前那么有意思了。
不時，有四道身影穿過繚繞殿堂周圍的玄光，步入她身前。
“見過天主。”
四位永恒圣相跪地行禮。
“講。”
玥看著這些“神裔派”的巨頭們，心中冷笑。
這些天命神裔總有些自命不凡的優越感，哪怕在自己面前，也是擺著一副俯瞰眾生的架勢。
就因為他們有著所謂神的庇佑。
這種玩意居然也能被當成寶貝供起來，視做高人一等的章徽，可笑至極。
“天主，自上次大戰之后，我永恒仙庭已是許久未能展示神姿，如今諸天時局已有動蕩之患，此時更該讓我仙道文明神威常駐！”
“據我等所知，那龍族文明的龍神，似乎已經沉睡不醒，龍神殿也在想方設法地隱瞞此事，已開始有不少龍族有所動搖……”
“太初道祖也已有些時日不曾露面，我等覺得，也是時候了。”
不出意外。
還是這個建議。
說辭倒也不怎么有變化，真是無聊。
那藏在重重迷霧背后，不見真容的仙庭之主，在聽了他們這番話之后，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時間就這么悄然流逝，直到四名永恒圣相都開始有些心驚了，那寶座上的人影才漠然道：“否。”
仙庭之主惜字如金，回答簡單明了。
”天主，可是有何顧忌？“
“退。”
永恒圣相各自對視一眼，知道此次必然無功而返了，他們接連消失在殿堂之內，只留下這位主宰還在那寶座上，一動不動。
等他們遠去了。
玥才從寶座上站起，身形在無窮盡的仙光交匯下遁入了另一處更為神秘的空間。
無數仙途終極道韻正如同無垠星河，匯聚成一道龐大到無邊無際的漩渦，仿佛連時空概念都已經被卷入其中，成為了那大道之光的一部分。
而在那漩渦正中央……
只有一尊高大的灰袍道士，雙目閉闔，猶如死寂。
若非周圍的道韻仍似活物，不停衍化，只怕還真會覺得它已經死掉了。
玥與那漩渦內的灰袍道士隔空對峙，不知過去多久，那灰袍道士終究是睜開了眼，遙望之下，與玥對上了視線。
雙方無言。
最終，她也只是收回視線。
這個模樣，還是不要露面比較好。
仙道文明不能亂，最起碼在時機成熟以前，絕對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