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神明高高在上。
正如“概念”幾乎有著至高無上，不可撼動的地位一般，甚至沒有誰會去刻意討論一樣。
修煉者將弒神，成神當作畢生崇高目的。
可曾聽說過誰要將“概念”給當作超越的對象了嘛？
沒人會將自己看不見，聽不到，只能費盡心思方能感受到一點點存在的抽象玩意，視作自己必然要超越的一道門檻吧。
“所以問題出在這？”
相當恐怖的結果，以一種完全無法反駁的姿態呈現在了顧衡的眼前。
“你的結論到底是什么？”
他再度問道。
顧夕瞳默然半晌，繼續道：“科技文明曾經有一個難以驗證的猜想。”
“雖然概念衍生出來的無數現象，構成了如今看得見，摸得著，真實存在的現象界……”
“那么‘概念’本身是否也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但存在方式更加高級的生命體呢？”
在顧夕瞳的語氣之中，顧衡隱約感受到了難以言表的忐忑。
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這個猜想，很大膽。
“如果‘概念’的確是一種生命體，那它們必定是要以某種方式存在的，是有實質的形體，只是我們看不到，亦或者是它們生活在一個空間之內，這個空間跟現象界相互伴隨共生，彼此之間也相互連通，只是我們無法到達，它們卻能影響我們。”
“而且它們的存在形式，比我們強大太多。”
顧夕瞳繼續道。
“強大太多？”
“你覺得概念這種東西，能存在多久？”
這么一說。
顧衡的身子立馬涼了半截。
“時間”這個概念，難道會隨著時間流逝而衰老消失嗎？
當然不會。
空間也是如此。
正如同諸天萬界以前就有著光明與黑暗，現在也有，未來同樣會有。
哪怕諸天萬界的眾生全都死光了，“生”與“死”的概念恐怕也不會隨之消亡！
概念如果真的是活物，那它們必然存在于時間長河上的任何一處，等同于永生不滅，而且……它們想要影響過去和未來，好像也是做得到的。
要不然，他憑什么能逃回“過去”？
那些打算搜集情報或者取他性命的“未來之人”，又是怎么跟著一塊追來的？
不就是借用了“概念”的力量么。
概念并不止一種，但哪個更強大則完全不好說，畢竟力量只要夠強，不說影響空間，就是干涉時間也肯定做得到。
如此一想，顧衡更加難受了。
自己的敵人不是什么藏得很深，見光就死的家伙，而是無時無刻都在影響著整個諸天與眾生，滲透到了方方面面的存在。
概念哪里能夠消滅？
它們以更加超然無上的姿態，注視著一切，哪怕眾生真的毀滅，它們甚至不需要等待，就能看到眾生下一次再度繁衍極盛。
周而復始。
眾生來了又去。
唯有“概念”永存。
“總之，如果這個結論能順利驗證的話，‘概念’是幕后黑手一事就可以完全確定了。”
“怎么驗證？”
“我可以發動科技文明，全力發掘祖賢文明在現世的一切遺留，我可以確定祖賢文明的滅亡與概念有所關聯，祖賢文明被刻意讓眾生遺忘必然是有原因的，它們或許不愿見到某些秘密的暴露。”
“如果科技文明的行動遭遇阻礙，那就算是對方不打自招。”
聽起來是個好辦法。
“可祖賢文明的滅亡，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唉……你也不記得你從祖賢文明遺跡里得到的那些重要的歷史了，是嗎？”
顧夕瞳暗嘆一聲。
“什么重要的歷史？”
“我記得在祖賢文明遺跡里見到了先賢們的石像，神明的尸骸，還有個活生生的先賢出現在面前，除此之外……哦，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
顧衡頓時明白過來。
之前在紀元墓場，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去祖賢文明遺跡了！
那位先賢昭前輩明明是認得他的，可既然那時的他不認識對方，只能說明自己在失憶之前就去過了祖賢文明遺跡，還跟她見了面！
不僅如此。
昭肯定還告訴了他什么特別了不得的過往歷史，或許就是顧夕瞳現在提到的！
但已經被他給忘了。
自己當時輸了終局之戰，估計想的都是該怎么保命，怎么卷土重來，忘掉的東西可多了去，一段祖賢文明的歷史似乎也沒重要到值得保留。
結果現在就是思路很清晰，但只能清晰一小會兒，很快就因為沒有更多線索而抓耳撓腮，成了急急國王。
“關于你曾經得知的祖賢文明的歷史，得靠別人來辦了。”
“我沒辦法往你的腦子里灌輸任何記憶，會造成我的記憶中樞所無法承受的反噬。”
顧夕瞳說道。
“不要緊，我就等萬朝文明給我搜集。”
顧衡擺了擺手：“反正他們本就想著利用我來對付我的追隨者，就得趁現在狠狠榨他們一筆！”
“我可沒那么好利用。”
關于自己的記憶，現在可是有一整個文明在幫他全力搜集，雖然萬朝文明的目的也是利用這些記憶，構造一個假的“紀元大敵”然后把反叛者騙出來一頓痛宰，對顧衡而言其心可誅，但記憶反而是現在最不需要操心的問題了。
“那接下來就得麻煩你了。”
顧衡揉了揉眉心，倍感疲倦。
“我之所以猜想‘概念’是幕后黑手，還有一個原因。”
“嗯？”
顧衡打起精神。
“上次你來到科技文明，讓我重新歸位的時候，我提前將你送走，是因為有一股強大的心靈念力降臨到了科技文明的核心地帶。”
“對方很認真，那股力量我也差點沒能扛住。”
“我懷疑是沖你來的。”
聞言，顧衡精神立刻抖擻。
“沖我來的？”
科技文明之行的確有些虎頭蛇尾，但那時他也不過覺得，系統回歸成了科技之主，因此本性復原，行徑也就疏離了些，顧衡倒也沒往什么怪異的地方去想。
可的確是有些古怪的。
“你沒事吧？”顧衡連忙問道。
如果說顧夕瞳算是近距離地跟那幕后黑手有所接觸了，那她現在還安然無恙？
聽著就覺得對方不是好惹的！
“無事，不過是身軀損毀嚴重，目前正在修復中。”
“這還叫無事？”
“我的意識已經與科技文明融為一體，一副供我使用的軀殼毀了也不會造成嚴重影響，只會暫時限制我的行動。”
顧衡松了口氣，言辭略顯嚴肅：“以后還是別瞞著我，咱們這盟友關系總不至于是個表面姿態吧？”
“你是在關心我？”
“當然得關心，沒了你我上哪找那么靠譜的盟友？”
顧衡沒好氣道：“還有，我沒別的想法，就是擔心自己失去了這么個有力幫手而已。”
“真的？”
“真的。”